落坐之后,五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就着那茶水,开始了谈判式的对话。
首先是三爷作介绍,其实大家心里都已经明白,不用介绍,但三爷还是走程序式的作了一个介绍,并不忘在介绍中加点调料,让大家笑一笑。
三爷介绍完之后,就进入正式程序。是正式程序,其实也就是马家在作自我介绍。爹妈这边是女方,女方当然要把男方的情况搞清楚,而男方就完全可以忽略女方,因为他们娶的是二姐,而不是二姐的娘家人,因此他们没有必要知道女方的情况,问一问也只是个客气话。得更直白一点,他们要的是菜园子里的菜,而不是菜园子。对他们来,二姐现在就是爹妈这个菜园子里的菜。
其实介绍也完全是多余的,三爷早就将马家的具体情况告诉爹妈了,爹妈今来的目的,除了看马先生和马家的人,就是看这里的实际情况,是不是真的那样,是不是能够让爹妈放心或好想一些。
介绍完具体的情况后,马家的当家人,爹的未来的亲家,就带着爹和妈在他这个家里到处走动走动,从这间屋走到那间屋,间间屋里要看一看,瞄一瞄。确切地,马家的情况还算不简单,土解时划成的富农人家,一栋明三暗五的房子,上下两层,两边还有堆放柴草的批子屋和专门用来做饭的厨房。单门独户的特殊情况,没有让这个富农人家的房产分划给当年的穷人家,也算是一个运气。其实,这个家虽然划的是富家成分,过去却不是干农活发家,而是干的木工活。他们利用山中的资源,自己动手,做成木器,送到几十里地外的镇上去批发给那个商家,他们就赚这个钱。马父当年,就是干这行的一名好手,只是解放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活路,改行做了农业。
笑观察间,爹妈又跟着马先生的爹上了阁楼,阁楼上的房间都用报纸糊了墙,显得有些干净,也有些书卷气。三间大房,是弟兄三个一人一大间。将来成家也是每人一大间,下面的房子,一间是堂屋,一间是马父的房间,还有一间是专门用来堆放粮食摆放工具之类的。
行走中,爹故意问到了马家的另外两个相公。话声音本来很大的马父,突然放低声音对爹妈,“他们都到下边的地里做活去了,我家先生还是我叫儿子带信跟队长打了招呼的,否则无缘无故的不出工,是要被扣分的,还要大会点名的!”到这里,马父还神神秘秘地对爹妈知心话似的,“队长是我们家的一个侄子,大队书记也是我们家的一个亲戚。”那意思,他们这个家在这一块,还是有点行市的,否则,一个富家人家,想要过得比别人舒坦,怕是做梦也不可能的。当然,马父在炫耀这些的时候,还加了一道暗示的意思,这个家毕竟是富农人家,不得张扬,更不能炫耀,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而且还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累他人。
看完了家庭内部,马父就吩咐马先生开始做饭,他带着爹妈和三爷他们到外面去随便转转。马先生连连点头,并开始动手做饭。
爹趁机故意问马父,这个没有女饶人家,平时做饭是怎么弄的?马父直言不讳地,“没有女人家,人还得要吃饭!他们三个都在家的时候,风水轮流转!一人一个月!我是不做饭的,过去我就没做过饭!”
爹又问,“你家女人是什么时候不在的?”
马父叹了一口长气,,“她死了已经有五年了!”
“咋回事?”爹寻根究底。
“她活不耐烦了!”马父,“自己寻了短见!富人家的姐嫁过来的,从来没吃过苦,嫁过来没几年,就过不成她想要的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想不过来,就一根绳子自尽了!”
爹和妈听了这个法后,彼此交换了一个非常默契的眼色,虽然没有发表什么言语,心里却是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福再设身处地地替二姐想一想,总觉得这里不象是二姐的好去处,反倒是二姐的鬼门关似的。只是,马家眼前的状况,还能够让爹妈满意。毕竟,这个家的劳力多,挣的工分也肯定多。家里又有这个基础,过日子应该是没得问题。
带着爹妈的马父,把爹妈带进了那个山林,并指着那个山林中的一栋木板楼,那里曾经是他们家过去存放木料的地方,也是他们发家致富的地方。马父那口气,不象只是在继续炫耀他们家的过去,还带有一种不甘心的意思,想要等待时机东山再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