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里的二姐,看似纹丝不动,两眼珠子却在不停地旋转。当她看到长相斯文话低声细气,却倒了团头大脸的二姐夫时,二姐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出来的感慨。确切地,二姐甚至希望二姐夫长得差一些为好,似乎那样就能让他感觉到可靠一些。二姐夫的有点帅的长相,还有听他读过书有不少文化的事实,让二姐不只是感到有点自豪,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福
二姐夫在与客人打招呼的过程中,自然也不忘时而瞟二姐一眼。尽管进门时,二姐夫就瞅见了二姐,二姐夫还是时不时地要看一眼二姐,似乎二姐没能让他看够。从二姐夫的眼里,可以让人感觉到他对二姐这个因出于礼貌而掩盖着半边脸的残疾女娃还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二姐夫的满意眼神,让那些前来看热闹的女娃子,还有我的几个姐姐,顿时起了想要害他一害的念头。于是,就有人马上偷偷溜到灶间,抹了那灶头上的黑灰,然后装模作样地走出来,要去打二姐夫的花脸。那年代的一般人家,连一瓶红墨水都很难找到的,因此那灶头的黑灰,便是给初次上门的新女婿最好的化装了。
正在与客人话的二姐夫,虽然看上去老实饶样子,却非常精明,他一看到女娃子在设法靠近他的时候,他就非常警惕地闪到一边,并借助那个大桌子来作掩体,与已经暴露了动机的女娃子们周旋。因为是新女婿初次上门,即使是那些长辈的舅舅,也不好出面干涉,甚至有听凭处置的意思。
女娃子们便更得势了,他们索性张扬起来,要捉弄二姐夫。二姐夫开始感觉到势单力薄,却也只能孤军抵抗。一大群女娃子,开始对二姐夫实行围攻。我的几个作为姨妹的姐姐,虽然没有直接参战,却也在一旁出谋划策,甚至帮着阻击二姐夫,让二姐很快就处于被动局面。唯有二姐,静静地坐在那里,毫不站边。
二姐夫终于难逃一劫,他不只是被那些女娃子打了花脸,不心弄脏了他的新衣,还被那些女娃子抬起来打了三次油。所谓打油,就是一些女娃子将他抬起来,让二姐夫的头去撞击任何一个女娃子的屁股。
这种游戏,让二姐有点看不下去,也让二姐深深地感觉到,这个未来的汉子,还真是个好脾气的男人,打着闹着他只是笑着,弄脏了衣服连脸也不红一下,还任凭大家象玩木偶似的玩他。
二姐的好脾气,让二姐渐渐解除了积蓄在胸中的那种对未来的不安和忧虑,也让她看到了人生面前的一种前景。
女娃子们越玩越邪,他们玩够了二姐夫,越发觉得有成就福就在他们享受这种成就感的时候,一些长辈笑着批评他们。女娃子们觉得还不过瘾,他们索性在民风的允许下,开始打那些多嘴的长辈的花脸,甚至要抬二姐的公公打油。爹实在看不下去,就站出来唬几句,没想到,这些以疯扬邪的女娃子们,仗着喜事三无大的民风,连爹也不想放过。本来唬着脸的爹,只好赶紧往一边躲。
吃饭的时候,女娃子们还不放弃恶作剧,他们把大块大块的肥肉,往二姐夫的碗里堆,堆得差不多要掉下来了。他们以为二姐夫会因此而尴尬,因为他必须吃掉堆在碗里的那些肥肉,否则就是浪费。而要一次性吃完那些肥得流油的肥肉,往往会吞不下去,或者强行吞下去,是要呕吐的。他们就想看二姐夫出这个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