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里是小县城,家暴属于家庭内部纠纷。俗话说得好,清官难判家务事,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更何况县城地方小,与外界交流也有限。在一定区域内,大部分人都默认通行的规则即使没有道理也成了道理。
就算他们是警察,也管不了人家的后院里去。
这一直都是他们的潜·规则。
可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潜·规则,才让眼前的孩子对警方产生了不信感。
“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不信任,所以才没有报警吗?”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想把妈妈的尸体背出去?你自己都明明伤成了那样,为什么还要拖着尸体出去?很不容易吧。”
“……我和妈妈都不喜欢那里。妈妈喜欢干净,肯定不喜欢躺在血里的。”
“可是杀人是错的啊。”老李揉了揉额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你妈妈可以选择离婚,可以去跟你爸爸打官司,可以报警,但唯独不应该杀人。杀人有错,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妈妈没错。”男孩抬头,黝黑的眼睛就像饿狼般死死地盯着老李,眼神让人有些发凉,“你们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妈妈?你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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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和女警心情沉重地走出审讯室,相对无言。
周围有闲着的同事看到他俩便主动上前,来询问这个案子的动向。
老李懒得理他们,将笔录一丢,有些麻木地往椅子上一躺,今天的一天就算完事了。
“小王。”老李问着和自己一起做笔录的女警官,有些神游天外,“你说那个孩子的父母都死了,以后谁养他啊?”
“会送到福利院去吧。”女警有些叹息,“那孩子的姥姥姥爷早死了,不然他妈也不会拖这么多年。”
“那他爸爸那边呢?”
“也没亲戚。不过李警官,你就放心吧。现在国家政策好了,孤儿院也不像咱们想象得那么惨。好好上学还是能有出路的。”
“是吗……”老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有两百块钱,本来他是想背着老婆偷摸买烟用的,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蹭别人的烟,所以倒是把烟钱攒给了下来。本以为会继续这么攒下去,谁知竟这么用了……真是世事难料。
“这个就给那孩子吧。”老李顿了顿,补充又说,“就说是我当警察的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