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训练和生存训练不允许对外公开,所以现场也就没有了无人摄像机和那群呐吼如痴的支持者,我们可以完全做回自己。
上午,二王子没有出现,我打算放弃计划,可现在,计划照旧。
我心不在焉地练习着掷刀片,内心盼望着二王子能主动过来找我搭讪,可是,他坐在沙发里专心致志的阅着书籍,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他的思绪被书中的美妙词句给夺了去。
“青明,手腕必须用力,就像你飞扑克牌的时候!”
柳环站在一旁对我的动作指划着,汗珠从她的发际线冒了出来,如琥珀般晶莹剔透。
“好,我明白了。”
我一边应道,一边将夹在手指间的刀片用力飞掷了出去,刀片飞出去的一瞬间,将十米之外的西瓜削出了一个大口子。
“这就对了,来,再试试那个馒头!”
馒头的密度比西瓜大,要想削出口子怕是比较难。
我把刀片对准馒头,将全身的力气聚集在右手手腕,然后猛一发力,刀片便不偏不倚地打中了馒头,而且还削出了一道整齐的口子!
“很棒,那么,你接着练!”
柳环满意的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正在用大刀砍杀木头人的卫广。
相比卫广,我轻松得多,他手中的那把大刀看起来应该有5斤重,而且他还要用它砍穿坚硬的木头,我想,他的手臂一定酸疼无比。
柳环精心为我们制定了训练计划。技能训练包括扔飞刀、空手搏击、武器对抗、极速奔跑和躲避;而生存训练包括攀岩、游泳、取火、植物类型辨别和寻找水源;
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如此繁多的训练课程,真是令人恼火!而我最害怕的是游泳,毕竟,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学会的。
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生存的希望寄托于二王子。
“真是差劲,飞刀片还不如飞扑克牌来得自在。”
我小声的抱怨,并在技能训练室内四处搜寻扑克牌。
训练室没有扑克牌,我便趁柳环不注意的空挡溜进了休息室,没有让我希失望,休息室放着整整一箱扑克牌!
我回到训练室,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拿出扑克牌,一张接一张的飞了起来,嗯,不错,这感觉真棒。
“嘿,你现在忙吗?”
正当我飞得正起劲的时候,二王子突然出现在了身后,他笑吟吟地看着我,褐色的夹克衫在透亮的灯光下泛着光;
“噢……不是很忙……”
他的突然到来使我手足无措,我用食指敲打着手中的扑克牌,以此掩饰我的慌张;
“那么,我们一起飞扑克牌?”
他的口吻既像是征求我的同意又像是命令,让我难以辨别。
“好啊!”我只能这样回答。
“亚天说,你飞扑克牌飞得很不错……”他弯腰从地板上捡起一盒扑克牌,然后从我身旁走了过去;
他走过去的瞬间,一股清新的洗发水味扑进了我的鼻腔,那味道很好闻!随即,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副画面:
明如镜的湖面上,铺满了红红黄黄的秋叶,我双脚腾空,在湖面上来回荡着秋千……
他居然没有像其他王室城公民一样使用昂贵的、闻起来却又令人作呕的男士香水!
事实上,他那泛泛如流的发梢间,像秋风微露般令人心生惬意的洗发水味道,比任何一种昂贵的香水都要好闻一百倍,这种味道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他用的是什么洗发水呀?王室特供吗?
“快来啊!”他笑着催促;
“好的!”
瞧,我又走神了,被他的洗发水味抽走了魂。
我的双颊有些发烫,我猜,我的脸准是红了吧!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接近他,利用他,可是,我为什么会怯场?
“没想到,我终于找到了志趣相投的人,我也很喜欢飞扑克牌!”
他一边说,一边从盒子里抽出一张扑克牌,然后顺势飞了出去;
“你飞得很好,二王子!”
他飞出去的扑克牌稳稳地插进了腾空吊起的黄瓜里,看来,他已经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
嗯,这挺让我诧异的,在杂物镇的时候,我以为王室城公民只会用扑克牌进行低智商的牌类竞技,就像五岁小孩玩过家家,而不会像我一样发掘出它的另一种作用;可现在,二王子那娴熟的动作只能证明我当初的想法是错误的。
“我们果真是志趣相投呀!”我在心里说道,手中的扑克牌被我捏得变了形。
“我飞的很一般,还不及你一半,听亚天说,你能削断黄瓜!”他低头微笑,声音明快而富有磁性。
“不,二王子,你飞得很不错,真的!”我发自内心的夸赞着。
见我夸赞他,他竟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粗大的手掌在黑色的休闲裤上来回摩擦,并时不时地用略带羞怯的眼神偷瞄我,嗯,这是一位腼腆而谦逊的王子!
在此之前,王室成员在我的潜意识里是无比丑恶与骄横跋扈的,可现在,我那可怜的潜意识正被眼前的腼腆而英俊的二王子慢慢抹去。
“不,是你飞得比我好!”他接着说;
“噢,不,你飞的比我好,二王子!”我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可是,他却突然微微皱了皱眉,深邃的双眼投射出一束饱含失望与忧虑的暗光;
“请你……不要那样叫我,就叫我泰祈,好吗?”
我被他的话弄糊涂了,他是王子,我是平民,我怎么可能直呼他的名字呢?直呼其名被逮到后是会挨板子的,那板子会将屁股打得皮开肉绽!
“二王子,请恕我难能从命!”
我小心翼翼的说,并偷偷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为什么?”
他失望地看着我,两只厚实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好像那里藏着某种宝藏似的。
“你是王子,我是平民,法令规定,平民直呼王室成员姓名是要挨板子的!”
我很纳闷,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家制定的法令吗?
“有这样的法令?”他反问,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是的!”我答道。
恶心感又跑了上来。这种场景,就像屠夫不知道猪在被屠宰时会挣扎一样,他是故意羞辱我,还是试图以此越过我们之间的鸿沟?
这让我难以捉摸!
“这样的话,我得花时间好好去看看那些法令了!”
他尴尬的笑着,并再三地为他刚才的唐突致以歉意;
看来,他并不是在羞辱我,如果他真要羞辱我,那么,那晚在祭灵殿,他肯定就会穿粉红色的服饰了。
“竹青明,你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我的心中已经竖起了一面胜利的旗帜,我对着那面旗帜不停地说。
不过,他要我直呼其名的请求使我全身上下的血液加速沸腾,那感觉就如枯树绽放出鲜艳的花朵,让我的心中暖暖似热流。
他飞扑克牌的姿势生猛而有力,就像出征的战士一样血气腾腾,可他的命中率却不及我。
我和二王子一边飞扑克牌一边聊天。从我来到王室城后是否习惯,一直聊到他平日了无生趣的生活;
他的生活因无忧无虑、吃喝玩乐而了无生趣,我等平民却因食物短缺、暴政酷令而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而他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向我倾诉他的无趣?
真令我愤怒!就像吃饱的富人打着嗝向路边饥肠辘辘的乞丐抱怨饭菜不合口味一样。
可我却不能把不悦和怒气表现在脸上,只能将其发泄在可怜的扑克牌之上。我紧咬着牙,用尽力气将扑克牌飞出去,或是削断黄瓜,或是戳进西瓜。
不过,他能将他的生活琐事分享与我,这也许就表明他正在试图接近我,嗯,这样很好。
柳环并未上前打断我们,或是提醒我应该加紧时间训练,我想,她准是碍于二王子的面子,才放任我在训练时间分神。
“瞧,你飞得越来越准了!”
我用散发着清香气味的湿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然后又拿起一块递给了二王子;
“谢谢你,青明……”
他笑着轻呼我的名字,亲切而陌生;
如果他是杂物镇的平民,我想,我或许会喜欢上他!
他飞扑克牌的技术虽不及我,但也可圈可点,看得出来,他平日里没有少练。
“我每天都会练上两个小时,说来很难为情,我根本不会玩扑克牌……”
他略显尴尬的看了看我,额头间细小的汗珠在棕色色的头发之下轻轻颤动;
“……去年,我无意间发现扑克牌竟然可以用来飞掷,而其他人却只能用它来娱乐!”
他拿起一张扑克牌,端详一阵后将其飞了出去。
“我在几年前就已经发现了,你知道,在我的家乡,人们没有什么可娱乐的方式!”
说起家乡,我便窘迫地垂下了眼帘,将视线落在了锃亮的地板上;
“可我不知道还能否再回到家乡……”
是的,我非常渴望回到杂物镇,我得在他面前表现出我对家乡的思念;
“我相信,你一定会再回到你的家乡……”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扑克牌,微微上翘的前发被空调出口冒出的冷气吹得左摇右晃,他低下头略思索了一秒,然后接着说:
“我会帮助你,当然,还有你的朋友!”
噢,这是我来到王室城后听到的最激动人心的话语,它就像镇静剂,使我高高悬挂的心得以放松。
“可……二王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假装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其实,我深知我的计划已经成功实施了!
“不要问我原因好吗,我只是想帮助你,还有你的朋友!”
他指了指正在认真训练的卫广,然后从扑克牌堆里抽出一张红桃k放进了我的手里;
我不明白他给我扑克牌的意图,可我不能问;
“谢谢你,二王子,我……”
我用食指在光滑的扑克牌上面来回摩擦,这张扑克牌来之杂物镇,我想,他一定是以此鼓励我勇敢面对祭灵仪式,然后凯旋归去。
虽然他是受万人拥戴的王子,但是,对于祭灵仪式却也无能为力,他不能阻止它,或是找人替代我,祭灵战士从被选出的那一刻就不能替换。
他用手在理了理被冷气吹乱的头发,然后用暖如春阳的目光看着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曾经救过的人白白死去……”
瞧,这是他给出的理由,可直觉告诉我,这个理由并不是真正的理由。
“那个……谢谢你……”我忐忑道;
他抬起眼睛,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然后又把视线移回了扑克牌上;
“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去杂物镇那个水库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