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倾囊相助

王室之祭愿者 曾熹 6159 字 2024-05-21

“是真的!”我斩钉截铁的答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拽着如沙包大的拳头,断断续续地敲打着他的大腿部位,就好像错过精彩演出的观众,只能以捶胸顿足的方式痛斥自己。

“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

他居然责怪我对他有所隐瞒!可这是我的秘密,我是一个不喜欢随随便便向别人展露内心的人,就连家人也不例外。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

他不依不饶地指责着我对他的“隐瞒”,就好像我对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似的,哟,他这人还真是爱较劲啊!就连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会被他无限放大!

“你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我紧紧拽着蔷薇花,我的手心被它的刺扎出了血口子;

“我认为此事事关重大,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不过,我还真有点儿生气!”

他松开拳头,用手抓着膝盖骨,仿佛稍一用力,那脆弱的膝盖骨,便会被他硬生生揭开似的。

他就像一个顽皮的三岁小孩,我花了大约十分钟时间才将他哄好;

“太委屈了,难道隐藏自己的秘密会犯错,对于他的见解,恕我不敢苟同!”

我的内心忿忿不平,这是我第一次遇见像卫广这样敏感的男人,我想,背叛他的人,一定会被他逼出禁区之外。

不过,从此事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拿我当朋友,仅凭这一点,他的敏感与拙见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也就是说,送祭日那天是你们的第二次见面咯?”他压着声音问;

“是啊,你说,那种场景是不是很尴尬,哈?”我自嘲般说道;

“原来如此,那日,你嚷嚷着要做祭愿者,你走上台后,二王子就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你看个不停……”

“怎么可能,我是说,广场那么大,你怎么会看得如此清楚?”

我抢断他的话,因为我可不愿意他再度提起那日的尴尬场面;

“嘿,当时,大屏幕上直播着呢!”他纠正道。

瞧,我还以为没人会注意到那个细节呢!

“卫广,既然是朋友和生死搭档,那你也必须把你的秘密告诉我!”

我得转移他的话题,我不能让他揪着我与二王子的尴尬事不放。

“好,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绝不隐瞒!”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把嘴巴贴在他的耳朵上,然后轻声而缓慢地问:

“你是否真的喜欢上了安斓斓?”

他听后低下了头,乌黑的头发,在阴沉沉的天空下显得愈发地黑;

我没有急着催问,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可是,我已经从他近乎忧郁的眼神里找到了答案。

“青明,说实话,我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我从未恋爱过,并不懂得‘喜欢’一词的概念……”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然后将视线移向了秋千之上;

“那这就是’喜欢’,你永远也说不清楚,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想,他现在准是犯迷糊了。

“嗯,你说的对,这就是喜欢,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可是……”

他欲言又止,眼神中的忧郁被抽离,只剩下了一股子痛苦的意味;

“卫广,你应该非常清楚,她现在正在服刑,她的刑期至少还剩十多年,到那个时候,你已经结婚生子了!”

作为朋友和生死搭档,我有义务提醒他——他和安斓斓之间是不可能的!

“我……我……很想抓住,你知道吗,青明……”

他轻轻地将粗壮的右手举向半空,在虚无缥缈的空气中用力抓扯着,仿佛那空气里深藏着令他魂牵梦萦的美好渴望……

“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她……那种不一样恰巧就是我想要的……”

他的手在半空一张一合,就如漫无目的地的蜉蝣一般,被流水挥斥,可他却乐此不疲,以一副意犹未尽的凄凉面孔,不停的抓啊抓啊……

“无论你怎样抓也抓不住你所想要的,卫广,你们之间隔着重重阻碍,你得替自己着想,你这样会害了她,同时也会害了你自己,甚至包括你的家人!”

尽管他的举动因情到肺腑而显得痴傻无比,可我还是得郑重的警告他,那是一条他永远也游不过的长海,而那个可怜的安斓斓,也不会在岸边等待他。

正在服刑的奴隶没有任何权益可言,他们的生命比平民还要卑贱,犹如一只被铁丝拴住的纸风筝,要想挣脱束缚,就必须毁掉自己!

那个可怜的安斓斓是那样孱弱和无助,我难以想象她的内心,究竟承受了多大的恐惧与压力!

我想,她也许已经完全没了盼头,只能在铁蹄的践踏下苟且偷生,尽管我非常渴望能帮助她,可我却对此束手无策;

而桑野文的处境比她还要凄惨,他已经走到了绝境!

一想到他们正在遭受非人的摧残,我的胸口就一阵刺痛,我想,卫广有着与我相同的感受,因为他每次看安斓斓的眼神里,都夹杂着如滚滚波浪般连绵不息的怜悯。

瞧,即使再勇猛精进的人,一旦遇见爱情,也会变得像冬天的枯草般脆弱,或是如春日江水般清丽、温和。

爱情是个神奇的东西,可我从未体验过,我的生命被饥饿与恐惧填满,哪里还有它的容身之地?

我想,它和自由都是我无法企及的奢侈品。

“我知道,可我无法控制它!”他痛苦的看着我,高挺的鼻子微微抽动;

有那么一刻,我对安斓斓产生了一丝妒忌,“你个可怜的小傻瓜,瞧,你是多么幸福啊!”

我想,她虽然成为了暂时性的奴隶,可她身上一定有着某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那种魔力将卫广牢牢吸住了。

“好了,既然控制不住,那就顺其自然吧,只要你不做出出格的事情就行!”我无可奈何的摇着头说道;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

我们的谈话,被端着糕点走过来的安斓斓打断了,她看起来比我刚到王室城那会儿精神多了,这多亏了我每日晚餐后的款待!

“谢谢你,放在这里就好了!”我笑着向安斓斓道谢;

只要祖利亚不在场,我们便不会像使唤奴隶一样,对安斓斓和桑野文呼来喝去,其实,我更愿意像朋友那样与安斓斓相处;

我想,正是安斓斓的柔弱,才使卫广对她产生了保护。

“好的,那我先退下了。”她轻轻放下盛着装饰着精致花纹的糕点,细小、白皙的手腕在空荡荡的袖子里若隐若现;

卫广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拿起一块敷着香草奶油的姜汁糕,伸出宽而笨长的舌头舔了舔,呵呵,他装斯文的模样也未免太做作了!

“好……好,谢谢你,斓斓……”

卫广结结巴巴的说道,并用温柔得如湖中柔波般的眼神,偷偷地看着她;

“好!”她抿着嘴唇走了进去;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我分明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羞涩的幸福微笑!

“嗯,看来,他们之间互生了好感,真是一对苦情鸳鸯啊……”我在心里悲切切的叹道;

如果我们生在一个人人平等、没有暴政的年代,那么,我想他们俩一定会终成眷属!

“吃吧,这糕点的味道好得很啊!”卫广包着满口的糕点说道;

安斓斓一离开,他便对着整盘糕点狼吞虎咽。

“你刚刚的吃相很像个绅士,可一转眼……”

我对他那转瞬而逝的“斯文”发出由衷的哀悼,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真是倒胃口!

“别说了,吃吧,我们得抓紧时间品尝美味……”

他一边说,一边用叉子叉起一块栗子糕递给了我,我接过叉子,对准栗子糕狠狠咬了一大口;

“嗯,味道不错,这东西,真的是用森林中的野栗子做的吗,”

以前,我和哥哥偷偷潜入森林挖野菜时,捡到过野生板栗,那东西个头虽小,但味道却是极佳;

可是,我清楚的记得,板栗成熟的季节是初秋,可现在是初夏,那么,这一定不是野生板栗了,因为祖利亚曾说过,我们吃的所有食物都是现做的,就连水果也是每天从食物镇空运过来的!

“这你得去厨房问问我们的糕点师了!”卫广摇着脑袋答道;

“好吧,谢谢你的提醒……”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剩下的栗子糕猛啃起来;

啃完栗子糕,我又用叉子叉起一块鸡蛋糕,正当我准备像猪一样吞下鸡蛋糕时,二王子微笑的脸庞,从推开的玻璃门后跳了出来……

他穿着浅蓝色的格子衬衣和黑色的休闲裤,像如沐春风的骑士一样,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我手忙脚乱的放下鸡蛋糕,然后抽出纸巾胡乱的擦了擦嘴,在我抽纸巾时,不小心碰倒了盛着杨梅汁的高脚杯,高脚杯应声倒地后,被摔成了两截,暗红色的杨梅汁淌满了地……

“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心里大叫着,“我到底在慌个什么劲?”

我想蹲下身用纸巾将杨梅汁吸干,可二王子已经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二王子!”我们向他行了礼,他也笑着向我们回了礼;

“我说过很多次了,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们不用向我行礼,好吗?”

二王子用轻柔的语气说道,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

“好的。”卫广笑着说道。

“小心扎到手……”二王子低下头看了看摔成两截的高脚杯,然后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将其捡起放进了桌边的垃圾桶;

他的这个动作前后用时不到两秒,当我反应过来时,他已坐进了椅子里。

我瞟了瞟卫广,发现他正在朝我摇头苦笑,我想,他一定以为我是因为紧张才打翻杯子的;

我仿佛能听到他在对我说:“我想,你不可能对二王子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真是丢脸!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二王子笑着问道,他的衬衣干净而平展,我仿佛能闻到从那上面散发出的肥皂味!

“差不多了,我们正在等祖利亚呢;”我说;

“好,等一会儿,我同你们一起去美容室,我要麻烦他们把你们打扮得抢眼一点儿。”

二王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可我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