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亡威胁

王室之祭愿者 曾熹 8013 字 2024-05-21

我已紧张得六神无主!

海边镇的祭灵团队被引导员迎向舞台后,祖利亚便放下杯子,起身吆喝我们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亚天和柳环已经出席过无数次这样的现场采访,所以,祖利亚担心的仅仅只是我和卫广。

“记住,灯光打过来后,必须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上台后先向观众鞠躬,然后再向主持人问好,总之,看我的眼神行事……”

祖利亚说完之后,看了看亚天和柳环:

“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有!”亚天说;

他低头沉思片刻后,走到我和卫广面前,从西服口袋里掏出补妆粉,为我们补了补妆,然后又对我们的服饰作了一番整理;

“上台后,无论你们的服饰发生怎样的改变也不能尖叫,和开幕式一样,你们只需泰然自若就可以了!”

噢?改变?什么改变?这次没了“茧”,我们要怎么变?

“好吧,那就让我们等着看亚天的作品吧!”柳环一边说,一边向通往舞台的升降梯走去;

“好啦,走吧,记住,保持微笑哦!”

祖利亚用手挤了挤嘴巴,意思是让我们保持微笑。

升降电梯到达舞台后,如日出一样扎眼的聚光灯,端端地照向了我们;

我的脑海里立马跳出了祖利亚的嘱咐:

“一定要面带微笑!”

我一边偷偷地做着深呼吸,一边奋力挤出笑容,尽量使笑容看起来自然、亲切,就像祖利亚所期盼的那样。

我们出现后,现场的观众沸腾了,他们又叫又跳,不停地叫喊着我们的名字,并来回挥舞着我和卫广的海报;

他们就像一群饱死鬼,正前赴后继的想要将肚子里的饭菜吐给我和卫广!如果我有一颗炸弹,我想,我也许会毫不犹豫的扔向他们。

叫喊声使我的紧张情绪更加难以抑制,而厚重蕾丝长裙的束裹使我汗流浃背,我恨不得立马将它脱掉!

“欢迎……欢迎你们……”主持人已经笑开了花,虽然他的笑无比夸张,但看上去却很自然,完全不像是强装出来的;

“不得不说,你们的到来使我无比振奋……”他和祖利亚握了握手,然后把脸转向观众,“现场的朋友们,你们是不是和我一样振奋呐?”

“是……”现场的观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他们以高涨的兴致回应着主持人;

“很好,那么,就让我,代替大家,来问问所有人一直都非常想问的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我和卫广面前,然后张开双臂拥抱了我俩。

在我投入他的怀抱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惹得我的胃一阵排山倒海;

浓烈的香水味驱逐开了一部分紧张。

我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景象:舞台四周人头攒动,就如集会的乌鸦般黑压压一片,舞台和观众之间站着一排排警务员,他们手里拿着盾牌和电击棍,正奋力抵挡着疯狂的人群;

我们的投影被清晰地显现在舞台上方,以及观众席的各个角落,我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投影,噢,不,我的笑容居然如此僵硬!

我微微放松脸部肌肉,使其看起来温和一些,我可不能让观众看我的臭脸,这样对我非常不利!

“你们在开幕式的亮相真是太美妙了!”主持人满脸堆笑,“那么,我想知道,亚天的创作灵感来之何处?”

主持人将笑脸转向亚天,亚天双手背于身后,似笑非笑地点头,然后对着正前方的无人摄像机说:

“我想,我的创作灵感来自于我已故的挚爱,和青明在送祭日所穿的粉蓝色连衣裙……”

亚天稍作停顿,用手理了理他蓝色的衬衣衣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那天所穿的连衣裙……”

亚天将目光移向了我,我立刻洋溢起快乐的笑容,对着他与无人摄像机大方、愉快的微笑。

现场的观众被亚天对已故挚爱的真挚情感所打动,不约而同的发出令人心碎的叹息。

“噢,真是令人动容,不得不说,你的挚爱非常幸运……”主持人以一副无限神往的模样看着亚天;“那么,请允许我们将最热烈的掌声献给亚天和他的挚爱吧……”

现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口哨声,看来,他们已完全被亚天的超高技艺、以及对挚爱的一片痴情所打动,他的风头完全盖过了其他团队的形象设计师。

原来,开幕式那晚的服饰真的来自于亚天的挚爱!那我可真是托了他那位已故挚爱的福了!

主持人接着又采访了柳环。

“那么,你对他们是否有信心,他们的训练成绩怎么样呢?”主持人笑容可掬的看着柳环;

“这样说吧,他们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勇敢的祭灵战士,他们练得非常棒!而且,我对他们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我坚信他们会成为胜利战士!”

柳环说这些话时目光坚定的看着无人摄像机,她的目光仿佛稍微再用力一点就会穿透坚硬的机壳一般。

“哇哦,真是厉害,那么,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感谢柳环为祭灵仪式所付出的汗水……”

接着又是一阵似夏日热浪般的掌声,掌声一浪胜过一浪,将我的紧张情绪越拉越高。

柳环对我和卫广作出的至高评价,让我的内心就像抹了蜜一样美滋滋,是的,为了训练我和卫广,她已使出了浑身解数。

“好,接下来,让我来问问他俩……”

主持人走回到我和卫广身边,然后伸出手,轻揽住卫广宽实的双肩,用无比亲切的语气问:

“那么,说真的,你们在开幕式那晚的出场,真是惊得我目瞪口呆啊,无数只蝴蝶,哇……我真的非常渴望再看一次……”

他脸上的肌肉紧紧的挤在了一起,就像一块被菜刀压瘪的生培根;

“当然,这一切都是亚天的著作,他真是一位能工巧匠!”

主持人丝毫不掩饰对亚天的崇拜。我想,等忙完祭灵仪式,他一定会出高价请亚天为他订制服饰吧。

“事实上,你和观众们完全可以再看一次;”亚天抢过话头,用明快的声音对观众说。

噢,再看一次?他是什么意思?

“哇!哇!哇!现在就看吗?”主持人满脸兴奋的大叫;

“是的,你们想看吗?”亚天伸出食指,指着黑压压的人群问;

“想……”

现场立刻发出迫不及待的喊声,看来,他们对我和卫广在开幕式的惊艳亮相意犹未尽。

不过,亚天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把我和卫广变成蝴蝶?

我看了看卫广,发现他只是微笑着,脸上并没有出现惊人的表情。他看起来泰然自若,就像祖利亚所要求的那样。

我不解地看了看亚天,想要弄清楚他的意思,可他只是微微对我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支同打火机一般大小的遥控器,然后用食指对准红色按钮轻轻一摁,紧接着,一股像触电般轻微的酥麻感从小腿部位传遍全身;

“噢,又来了,蝴蝶又要来了……”

我一边拉起卫广的手,一边在心中喊道,我想,将精彩留到最后,这就是亚天的高明之处。

台下的观众两眼闪烁着兴奋的亮光,他们一边发出疯狂的尖叫声,一边上蹿下跳;我和卫广微笑着互看一眼,然后将视线移到我们的投影之上;

不得不说,我们看起来真是神奇无比——我们被飞舞的粉蓝色蕾丝蝴蝶包围了!

粉蓝色的蕾丝蝴蝶,由脚踝处渐渐向四周分离,分离开后,绕着我和卫广一阵飞舞,然后悠然地煽动着翅膀,向着灯火阑珊的广场上空振翅而飞!

没错!我的蕾丝长裙和卫广的蕾丝西服变成了无数只粉蓝色的蝴蝶,就像开幕式那晚一样!

我微笑着盯着投影,可内心已如流云般翻滚,瞧,我们再一次赚足了观众的眼球,他们一定会再次为我们所倾倒!

我们就像两棵歇满粉蓝色蝴蝶的大树,当风吹过,蝴蝶便被惊得如烟涌起,绕着大树一阵款款纷飞后便向四周飞散而去……

“哇哇哇……”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的手颤抖着,他一边叫着,一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满舞台纷飞的蝴蝶!他的眼里闪动着亮光,而且还时不时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它们,可它们仿佛是活的一样,一次又一次地逃过了主持人微微颤抖的手指;

祖利亚和柳环满眼放光地扫视着漫天让人目不暇接的蝴蝶,他们看起来既意外又兴奋;

看来,就连他俩也未能提前猜透亚天的“魔法”。

我们的蕾丝服饰已经分离至腰身的位置,我低下头,看着蕾丝长裙“幻化”成蝴蝶从我的身体之上分离而去,那感觉就好比脱变与重生一样!

“噢,天啦……天啦……”

忽然,主持人捂着嘴大喊大叫,他用看到天外来客般的惊恐眼神盯着我和卫广,他的惊恐眼神使我的神经紧绷起来,噢,不!难道,蕾丝蝴蝶分离完毕后就是我们的!

这个突然冒出的猜测不禁让我手足无措!

可是,亚天一定不会这样疏忽大意的,他不会让我们赤身站在舞台之上!台下的观众也发出了和主持人一样的叫喊声,他们大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

我鼓起勇气,转过脸看了看卫广,噢!这哪里是什么啊;

卫广的粉蓝色蕾丝西服分离成蝴蝶以后,露出了红色的底服,准确来讲应该是一套新的服饰!

我赶忙朝投影上看了看,发现我的蕾丝长裙完全分离成蝴蝶后,露出了红色的齐脚长裙,我原本的水蓝色蕾丝高跟鞋也变成了红色!

这太神奇了!

一阵惊呼后,现场响起了如雷贯耳的掌声和口哨声,掌声过后,现场的观众齐声呐喊着亚天的名字,以此表达对亚天的倾慕与热爱。

我定睛细看投影,发现我的服饰居然是爸爸口中常常提起的“旗袍”!

这种服饰能给人一种端庄婉约的高雅。

它的浅领从脖子间用布扣牢牢扣在一起,然后向下延伸,并在大腿两侧开上两条长口子,将前后裙摆一分为二;

在胸部至大腿的位置,一只火金色的凤凰高高翘起脑袋,将几条又长又细的尾巴垂放而下,使其在灯光下如火焰般金光闪闪。

对,这个长得很像孔雀的美物就是爸爸口中的凤凰!他说,他的祖上视凤凰为吉祥物,而且,这也是大多数黄种人独有的吉祥物。

可是,却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凤凰!

卫广的长袍和我的旗袍很相似,只不过,他的长袍略显宽松,长袍上面是长着厚厚鳞甲以及爪子的金色龙!

爸爸曾说,龙和凤都是大多数黄种人的吉祥物,而红色也是大多数黄种人的幸运色。

很久之前,我在印刷厂捡回一本报废的服装制作图书,上面印着有关旗袍的图片、裁剪图案以及制作流程,它的款式、做工和我身上的红色凤凰旗袍如出一辙。

我想,因为我和卫广均是黄种人长相,所以亚天才为此制作出这样的服饰;

不得不说,这身服饰使我们看起来既精神又高雅,而红色与龙凤的结合极具佳寓,能使人平添无限色彩。

“哇哦……太……神奇了……”主持人满脸神往的看着亚天,“你就是整个王室城的最佳服装设计师!”

主持人说完拥抱了亚天,紧接着走过来抱了抱我和卫广,然后语重心长的说:

“青明、卫广,你们很幸运,能拥有像亚天这样富有才华的设计师!”

“是的,我们非常幸运!”卫广诚恳地看着主持人;

他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他的笑容很自然,能使人感受到他的热情。

“我也一样,我很感谢亚天,当然,我还要感谢祖利亚和柳环,他们就像我和卫广的家人一样,我爱他们……”

我尽可能地作出一副诚恳模样,用几乎哽咽的声音对着无人摄像机说道;

可是,这并不是惺惺作态,而是我发至肺腑的感谢,只不过,在这种特殊场合,我得给它加点煽情的意味,这恰巧是王室城这群愚蠢而肤浅的幼稚公民们所喜爱的表达感情的方式。

现场观众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像暖心太阳般的“喔”声,我想,他们一定为我刚才的话而感动,这正是我要的。

“哇,多么感人至深啊,青明,就像你在送祭日代替你哥哥做祭愿者的时刻一样!”主持人环住我的肩膀说;

“谢谢你,这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微笑着说;

“那么,说到这里,青明,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好吗?”

主持人看着我的眼睛,很奇怪,他的眼神很温和,和我之前在电视直播中看到的有所不同。

我下意识的瞅了瞅一旁正看着我的祖利亚,然后答道:

“好的,你尽管问!”

主持人看了看台下的观众,然后又把脸转向我:

“你代替你哥哥做祭愿者的决定让我们喜出望外,说真的,当时,我差点激动得哭起来……可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代替他呢?”

哈哈,这个问题一点儿也不难,祖利亚早已让我把答案背了下来;

我看了看祖利亚,发现他正紧绷着脸注视着我;

“因为,一方面,我很爱我的哥哥,而另一方面,我想我比他更有可能成为胜利战士!”

回答完毕后,我立即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祖利亚,噢,谢天谢地,我能看到他微微松了口气。

现场的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看来,他们对我的回答非常满意。

“谢谢你真挚的回答,青明,祝你好运!”主持人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拥抱了我。

一提起家人,我的内心就无比痛楚;我内心真正的答案并不是这样的。和十年前在送别室亲手杀死残疾儿子的父亲的心情一样,我不愿看到一瘸一拐的哥哥在竞杀场被残忍杀死,我只是想尽可能的保护他。

“那么,卫广,你被选为祭灵战士后,你的家人是什么反应呢?”

主持人把右手放在卫广的左肩上面问。

好在,祖利亚早就料到主持人会问这样的问题,所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嗯……说实话,他们有些担心,可是,我临走的时候向他们保证过,我一定会成为胜利战士,我会向他们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而且,我还想告诉他们,我爱他们……”卫广一脸忧伤的看着无人摄像机说;

卫广的回答引来了现场观众的一片叫好,主持人也因此湿润了眼睛;

“主持人的演技真棒啊,居然会挤出眼泪!”我在心里嘲笑道。

“好啊,真是一对可爱而了不起的祭灵战士啊,祖利亚,你很棒,你的团队真是太了不起啦!”

主持人一边用白色的丝帕擦拭眼角的泪痕,一边对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的祖利亚说道。

“谢谢……谢谢大家这么多年对我的包容和支持,我只能说,我因你们而快乐,因你们而热爱我的工作,你们是我全部的生命和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