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擦腿而过的刀锋

王室之祭愿者 曾熹 10934 字 2024-05-21

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没有撒谎,我的确伤得很重。

“瞧,这下我成为了你的累赘!”我伤心欲绝的看着卫广;

“不,别这么说好吗?”他说;

“我想我会死的。”我低下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血肉模糊的伤口;

“不,你不会死的;”他回头瞧了瞧正认真撑着船篙的春恕,然后转过头非常坚定的对我说:“我一定会带你回杂物镇!”

他的话使我受宠若惊,可是,我拖着条伤腿,无论如何也无法同其他祭灵战士搏杀,我在受伤的同时也削弱了我方的战斗力,对,我成为了累赘!

“不,我的伤看起来很严重……”

“但是你会得到额外礼物,知道吗?因为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你从他们手中逃脱了,这就意味着你并不是弱者,观众一定会因此对你更加刮目相看!”

他不停地对我加油打气,可我仍然垂头丧气,就算是额外礼物,恐怕也不能立即治好我的伤口,回家的希望已经减半,我想,我很有可能会命丧竞杀场。

我低头犹豫片刻,向卫广说出了我并不愿意说的话:“卫广,遇到危机时刻,你必须自保,你必须丢下我活命!”

是的,我在送祭日的做法已使他深陷泥潭,我不能再连累他了,他完全可以凭一己之力杀出重围,然后孤独地踏上回家路,就像那些落单的胜利战士一样;

可他对我的嘱咐嗤之以鼻,他摇头苦笑,嘴角的弧度被越拉越长,他掏出纸巾轻轻地擦拭着伤口附近的杂草和泥污,然后头也不抬的问:

“青明,我不可能丢下你,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尽管他的动作很轻,可疼痛依然使我痛不欲生,伤口差不多五厘米长,看起来就像一张正在微笑的嘴巴。

“为什么?”我抖着声音问;

他抬头看了看无人摄像机,紧接着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

“第一,你是我的搭档、朋友还有同学,我不能丢下你独自苟活,这样我会内疚一辈子,第二……”

他欲言又止,并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然后用更加轻的声音说:“他拜托我保护你,并带你出去,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拒绝他的请求!”

最后那句话使我手足无措,我在震惊之余的同时又无比愉悦,我当然知道卫广口中的“他”是谁,可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想知道答案?那好,那你必须振作起来,不然,你可别指望我会告诉你细节!”他说。

“好吧,我振作。”

我无可奈何的低下头,而内心已是波涛汹涌,那个计划顺利得超出了我的想象,看来,二王子已完全被我掌控。

“好了,现在我来处理伤口,你得忍一忍!”卫广说着便从背包里掏出了毛巾;

“你行吗?”我不信任的看着他;

“相信我,至少,不能让伤口暴露在外!”他胸有成竹的说,看起来就像杂物镇的医生一样胜券在握。

杂物镇医生的医术并不高明,他们对皮外伤非常在行,因为镇里的平民经常会因为触犯法令而被施以板刑,所以,治疗皮外伤也就成为了他们的家常便饭;事实上,镇里的医院小的可怜,而且,里面的硬件设施以及医疗用具也少得可怜,经常缺东少西,就连注射器也只能消毒后再次使用,不像王室城,使用一次性注射器或针管。

我多希望能立刻回到杂物镇,让镇里的医生为我处理伤口啊!虽然镇里医生的医术明显逊于王室城的专业医生,但是,镇里的医生却能带给我安全感,是的,安全感!

当年,哥哥的腿被炸断后的伤口,是由一名叫做兰知君的中年医生治好的;我记得,哥哥被抬回来时的现场情况非常混乱,他不停嚎叫,不停拍打,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慌了神,可兰医生却异常镇定,他一边消毒,一边用威胁似的口吻安慰哥哥:“放心,如果你再乱动,那丢掉的就不只是腿了!”

我想,如果兰医生现在在场,那他也一定会用安慰哥哥的方式安慰我,尽管他的安慰带着威胁,可我也愿意悉听威胁。

卫广解开鞋带系在了我的大腿上,他说这样可以止住血,要知道,失血过多会导致休克,要是止不住,我可能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彻底睡过去;

他的方法还算奏效,血液从伤口冒出的速度比先前慢了许多,可疼痛度却丝毫没有降低,我真想一头撞晕在船舷上呀,这样的话,我或许可以轻松一点。

“我认为你应该将我拍昏。”我说;

“为什么?”卫广抬头问;

“因为我太痛了!”我没好气的叫道,右手已拽得快要挤出水来;

“不行,你不能睡,必须保持清醒!”

他无比紧张的大叫,一副唯恐失去我的模样,不过,他这样的紧张表现倒是很令我欣慰,要知道,在杂物镇,我根本就没有朋友。

“我能确定,伤口是隆狼的长刀所致,可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他指了指伤口边缘的碎痕,面色凝重的问,“它看起来不太像被刀划伤……”

的确,那些看起来就像被老鼠啃过、并夹杂着血液的伤口是那三只粉色蝴蝶所为。

“从山顶滚下来后,我见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我说;

“什么可怕的东西?”春恕放下手中的船篙,焦急的走了过来;

“是呀,什么可怕的东西?”卫广跟着问;

“三只蝴蝶,粉红色的蝴蝶,但是,我敢保证,它们绝不是一般的蝴蝶……”

我将滚下山顶的详细经过向他们叙述了一遍,他们听后无比惊恐,当然,他们惊恐的是我口中的粉红色蝴蝶。

“那肯定不是真正的蝴蝶,那东西应该是致命的,就像往年在竞杀场出现的变异生物一样!”春恕脸色苍白,她手舞足蹈的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它们一定还会出现,所以,我们必须小心谨慎,任何生物都怕火,那东西应该也怕火。”

“对,怕火,除非它是水做的。”

卫广面露微笑,那笑就像地窖里的光亮一般令人心生希望。

“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到岸边。”我说,“船上不能生火!”

“等等,我们找找看这艘船上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卫广说完便抠开了座位下的挡板,挡板下面是一个类似于箱子的长方体,里面散放着一些稻草和一捆麻绳,那麻绳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似的,轻轻一拉,绳子便断成了数截。

“运气不错,这些东西足够应付那些该死的蝴蝶了。”卫广笑着说;

“是的,它们可以生火!”春恕说完后继续拿起船篙撑船,“但是,我们得时刻提防,它们可能会从浓雾里突然出现!”

春恕说的很对,四周全是能见度极低的浓雾,浓雾里一定潜藏着危险,而浓雾使我们看不清方向和远处的景物,所以,我们必须小心谨慎。

“好的,你撑一会儿船,然后我来!”卫广一边对春恕说,一边用麻绳轻轻将稻草捆绑起来,“没有想到,你还会划船!”

“当然了,食物镇的鱼塘就像湖一样大,所以,我们只能划船捕鱼。”春恕轻描淡写的解释。

“那么,你们是怎么从他们手里逃脱的?”

我痛得快要晕过去了,所以,我必须分散注意力!

“我们转了个弯,就像蛇形一样,所以,他们的武器没能击中我们。”卫广说,“然后,我们将他们甩掉了!”

“原来如此,幸好,我们都还活着,要是落在他们手里……”

我说不下去了,脑海里闪出了夏姬冰冷如寒光的绝望眼神,而且,我能清晰的想象出她被他们杀死时的场面,那场面可怕而阴冷,就像月黑风高时的焚尸房一样。

船越向前驶,雾就越浓,这让我们认不清方向,若是前方出现障碍物,我想,我们必定会因此船毁人亡。

天色越来越暗,我们可不能在浓雾弥漫的河面上过夜啊!

卫广用干净的毛巾将我的伤口包了起来,可浸出的血液染红了洁白的毛巾,并顺着毛巾向下滴落,就像血红色的雨滴,前几天在雪山遇到的血色雨滴一样;

我的身体软弱无力,那感觉好像熟透的柿子似的,仿佛用力一捏,就会溃烂满地;

我的意识也愈渐模糊,双眼疲乏无力,我只能看到春恕的双唇在不停的翻动,可我却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她是在安慰我,为我加油打气吗?我不能确定。

卫广边撑船边像春恕一样对我说着我根本就听不见的话,他时而抬手指着面前的团团迷雾,时而指指水面,就像打哑语一样,这使我不得不怀疑自己失聪了!

我抬起手抓了抓耳边的头发,嗯,很好,我并没有失聪,发丝与手指间的摩擦声在耳边清晰的回响;于是,我用力揪了揪耳朵,那撕裂般的疼痛把即将消散的意识拉了回来,我又能听见了!

“青明,你再坚持一下,千万不能睡觉……”

春恕担忧的看着我,她是真的在为我担心吗?难道她不希望我立刻死掉吗?

“嗯,我正在坚持呢!”我只能这样有气无力的讲话。

“很好,我们一定会找到出路的!”

紧接着,卫广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夹带着丧气般的意味,我想,就连他也无法保证能成功驶出迷雾。

是的,我的内心极度渴望船能尽快驶出迷雾,这是唯一能使我振作起来的方法,我可不愿意死在这破旧而冰冷的木船上,如果非要让我死,那也必须得死得好看一点儿。

在忽明忽暗的模糊意识中,脑海断断续续出现了家人的身影,他们由远及近,脸庞和身形渐渐靠拢,渐渐清晰,他们哭丧着脸,用怨恨的眼神一言不发的盯着我,只是盯着我,一言不发的盯着我……

忽然,一声兴奋的喊叫将家人的脸庞从眼前打散,当他们的身形和脸庞像烟雾一般散去后,眼前出现了一片模糊的亮光,确切来讲,那是灯光!

“快看啊,真的是灯光!”

春恕指着迷雾前方的一片光亮激动的叫喊着,我的意识也被她兴奋的喊声拉了回来。

我半眯着眼睛,朝那片光亮望去,那片光亮在迷雾中显得密集而又稀疏,就像漂浮在云朵中的亭台楼阁一样如梦如幻!

“太好了!有救了!”我轻轻说,笑容堆满了脸颊;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呀!”卫广对我微微一笑,然后加快了撑篙的频率,“我们赶快去那里吧!”

出现光亮,也就意味着我们暂时安全了。

光亮使周围的迷雾看起来就像蒙了一层橘红色的光晕似的,当那片光亮越来越近,我们才看清楚它的大致面貌,可由于天色渐晚加上浓雾,我们看不清它周围的模样;

它看起来就像一座小城。

“你们快看河里!”卫广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爬在船舷上叫道。

我和春恕赶紧侧过头,向河面望去;

“呀!呀!”春恕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张着嘴巴咿咿呀呀的叫着;

“嗯,真是惊奇呀!”我说。

河水清澈得就像一面镜子,让我无比惊叹,它的清澈使河底的样貌一览无余,就连碎石子也无所遁形,而河底的样貌更是惊奇无比!

事实上,河底就像草坪一样,里面长满青草,并开放着一朵朵似繁星般的紫色小花,鱼儿在草尖、花间无忧无虑地摆动着尾巴,当它的尾巴扫过花朵,被触掉的紫色花瓣便浮上了水面;

那画面就如美梦般令人痴醉,让人分不清虚实。

春恕伸出手,捞起一部分漂浮在河面的花瓣,然后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嗯,很香,是真的花朵!”她说。

可她的这一举动太过危险,以使我不得不警告她:

“嘿!马上扔掉它!”我指着她的手,惊慌的喊道;

她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手插进水里,然后一阵拍打,“谢谢你的提醒,我差点忘了,在竞杀场,大部分的花都是有毒的!”她感激的看着我;

“我们不能乱动任何东西,尽管它看起来神奇无比,可它是人造的,并不是真正的大自然,我们得按捺住好奇心!”

卫广边说边拿起船篙,向那片光亮划去。

神奇而富有魔幻色彩的景象使我一时间兴致大涨,伤口好像也没有先前那样疼了!我趴在船舷上,看着河底纹丝不动的青草以及微微摇曳的紫色花朵……忽然,脑海里闪出了二王子的身影;

“瞧,你救过的人再次面临岌岌可危的境地了!”我在心里说。

霎时间,一股凉凉的寒意涌上了心头。

瞧,在这个王国,就算是王子,也保护不了他想要保护的人。

当那片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时,我们才发现,原来那不是小城,而是类似于集市的地方。

“难道,那地方有人?”卫广不安的看着我和春恕;

“对啊,不然怎么会有灯光呢?”春恕也表现出了担忧。

他俩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如果没有人,那为什么还亮着灯呢?这不禁让我忐忑不安。

“我们慢慢靠过去,先观察一下再做打算!”我提议。

事实上,我已经顾不了其他了,我的伤口仍然在不停地向外冒着血,我必须立即得到医治,很显然,那一片灯火辉煌的集市也许会有我需要的东西,比如药物,我希望能得到止痛药。

“好,我们不要出声,先靠岸观察!”

卫广非常赞同我的提议,他笑着看了看我,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脚下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低头看了看,发现脚下的船板上已经满是血渍!

那些血渍是从我的伤口处滴落而出的,我知道,情况非常不乐观!

“不,那里应该是安全的,我们应该立即靠岸,那里一定有药什么的!”

他将视线从脚下的血渍上移开,然后斩钉截铁的说。

“卫广,我知道你很担心青明的伤势,可是,我们必须得小心行事呀!”春恕明显不赞成卫广的话,她看起来非常生气;

“好,好,我们一边上岸,一边小心翼翼。”卫广无可奈何的对春恕说道。

“好,记住,一定小心翼翼!”春恕补充道。

卫广对我的伤势的担忧程度非常令我欣慰,所以,我必须坚持下去,熬到明天上午,也许,明天的额外礼物会是治疗伤口的药。

但愿,我的伤势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支持率!

船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渡口,事实上,这渡口只是由五阶石梯组成的。

卫广蹲在石阶上观察一阵,然后回到船上将我背起,“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非常安静!”他轻声说;

“可是,没人却开着灯?”春恕不安的问;

“我想,灯应该是后台人员故意开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我们上岸,他们可舍不得我们白白死掉!”

卫广对目前的情形作了一番分析与猜测,对于他所讲,我表示赞成!他说的很对,观众向来只喜欢祭灵战士间精彩刺激的血腥拼杀,他们可舍不得我们悄无声息的冻死在河面上。

春恕无话可说,于是,我们蹑手蹑脚地踏上了石阶。

这个地方太过诡异!街道狭窄而纵横交错,街道两边的店铺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而各种类型的商铺更是令人眼花缭乱,比如:帽子店、袜子店、杯子店,当然,还有面包店、肉铺、蔬菜水果店等。

虽然,整条的街道灯火通明、店门大开,可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那场面就像人头攒动的闹市,而所有人却在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一般,只剩下充满诡异色彩的灯光,以及空荡荡的街道!

当然了,竞杀场内不会出现任何祭灵战士以外的人。

整个街道的建筑物非常陈旧,它们均由木头搭建而成,就像我们在农家院落时的木房子一样,店门由一块块粗大的木板子拼接而成,就连店铺里面的桌椅板凳也是木质的。

我们一边前进,一边警惕的向四周张望,我们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看起来就像纸人儿一样。

“一定有药店……一定有……”卫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他的力气可真够大的,就算是背着我,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

我的脑袋晕乎乎的,就像感冒着凉时一样,我只能用仅存的一点儿可怜的意识,奋力驱赶着如滚滚巨浪般袭来的睡意。

“嘿!快看,药店!”春恕突然发出了兴奋的低吼,她指着斜前方,满脸欣喜;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个被印在玻璃门上的大大的“药”字赫然于目,那个字看起来漂亮极了,我找到救星了!

睡意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我的心跳加速,将耷拉在卫广肩膀的脑袋昂起,如获至宝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确切来讲,是玻璃橱柜内的药品,它们之中有我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卫广把我放在了靠近玻璃橱柜的藤椅中,放下我之后,他打开橱柜,从里面取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手忙脚乱的翻找着;

进入药店后,春恕便在第一时间关上了木板门,无人摄像机也在第一时间跟了进来;

“真是够了!他妈的无人摄像机……”我在心底咒骂,这些该死的无人摄像机,它们就像鬼魂一样阴魂不散!

它们在我的面前飞来飞去,丝毫不放过我的任何表情!我清楚的知道,我的脸上现在一定写着一个大大的“痛”字,就像玻璃门上的“药”字一样醒目。

藤椅右边的墙面上挂着一块长方形的大镜子,我朝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嗬!一副憔悴模样,就像被蒸熟的茄子一样,软绵绵的躺在盘底,等待着刀叉的切割;

双唇毫无润色,就像是被抹上了一层蜡,整张脸如死人脸一样苍白,几乎和我在杂物镇见过的死人脸一模一样

我想,如果再得不到及时的医治,那我就会离死亡越来越近,事实上,我已能察觉到它正在周围徘徊,那么,我必须先留下遗言,对,遗言,能使家人不那么难受的遗言。

“卫广……”

我坐直身子,然后对正在不停翻找的卫广叫道,仅存的意识告诉我,我必须立刻向卫广托付一些事;

“再坚持一下……”他头也不抬的答道,“哈!瞧我找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欣喜的看着我,他的怀里抱着一堆瓶瓶盒盒,看样子,他找到了处理伤口的药品以及工具。

“春恕,你能去里屋看看有没有水吗?”他对正蹲在门缝边向外瞧的春恕请求道;

“好,没问题!”春恕直起身子,蹑手蹑脚的走进了里屋;

“小心一点!”我对她提醒道;

“谢谢,我会的!”她冲我笑了笑,并看了看那被血浸红的毛巾。

有那么一会儿,我把她当成了朋友,如果不是在竞杀场,不是因为祭灵仪式,我想我们一定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浸红的毛巾与伤口流出的血粘连在了一起,无奈,卫广只好喷上消毒剂;

当消毒剂与伤口接触的一刹那,身体像触电一般弹了起来,这种痛感无异于伤口上撒盐,我叫出了声。

“好了,你做的很好,青明……”卫广脸色煞白,他好像被我的反应吓到了;

“现在,我要为你缝合伤口,当然,开始之前,我们先打止痛针!”他向我举起被包装袋封得严严实实的注射器以及缝合伤口的工具,脸上写满惶恐;

“等等……你……你行吗?”我和春恕同时向他投去不信任的目光;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伤口必须缝合……就像缝衣服那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