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只有六岁,明明还那么小,为什么就知道保护他了呢?
他看到百夫长冷漠地将翠翠踢到了奔腾汹涌的浊河之中,只一瞬,翠翠就被浊河水彻底淹没。
而他,虽然也逃入了水中,却不管再怎么努力地往她那边游,也抓不住她的手。
“哥哥,我把你给我的礼物藏起来了,你要是想知道藏哪了,就去墙角看,这个秘密只告诉你一个人哦,嘻嘻。”
李敏卿讲述得很平静,自己也未落泪,但听完所有事情的叶叙年却感觉眼睛发酸。
“主薄应该也不知道所有的事情,你们若想平安离开,需要处理的就是那个百夫长。”李敏卿攥紧了拳头,他刚才曾想用送给翠翠的那块帝王绿翡翠为报酬,请求这些人帮忙出手替他报仇。
但是,那个人的实力太强了,这里能有可以打赢他的存在吗?
而且,报仇要自己来。
李敏卿咬了咬牙,竟突然看向了最小的宁姜,“我有一枚贵玉,想请你们带我一起离开。”
宁姜有些许意外,没想到对方会选择看向她。
没有看最中心位的叶父,也没有看唯一对他心软红眼的叶叙年,而选择了她?
虽不知原因,但无疑宁姜是有点高兴的。
她唇角微翘,取出那枚金盒子摆在李敏卿的面前。
“你说的贵玉是这个吗?”
“……”李敏卿本就有过被别人找到藏宝的预感,见到事实也没有非常意外,只是剩那么失望。
将命运系在别人的善意与否真是太过煎熬。
“喏,好好拿着。”
“?”李敏卿惊讶地看着面前伸来的手,耳朵通红,不知道该接还是拿。
这是妹妹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李敏卿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却稳稳地握紧了金盒子,他打开看到那枚帝王绿翡翠和妹妹常用的花笺,又迅速将它合上,不忍再看。
“我收了你妹妹的报酬,不需要再额外收一份。只不过在那之前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知道另一个渡口?”宁姜有些突兀地问了这个问题。
“是。”李敏卿没有过多犹豫,说出的回答顿时让在场的其他人惊讶不已。
既是惊讶宁姜怎么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也惊讶李家还真藏着一个渡口。
“那便好,等我杀了那人,不必耽误时间,就此渡河。”
宁姜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谢耀福的声音。
“叶兄,在吗?”
房间里的人都有默契地止住了声音。
叶父走到房门前,仅拉开半门,笑呵呵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谢兄?”
谢耀福开始寒暄了几句,又关心了下叶父吃的住的如何,浑然仿佛他才是这间宅子的主人。
甚至还想进去查探下里面的房间是否合适,最终还是被叶父以“不大方便”搪塞了过去。
直到聊了半盏茶,谢耀福才看似随意地道出真正来意,“今晚咱们就坐船走了,你们能多拿点就多拿的。”
叶父:“……”
等谢耀福走了后,叶父颇有些忍俊不禁,连之前跟宁姜他们交谈生出的凝重都没有了。
毕竟这人前面的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小人得志,但那最后一句话一出,顿时就像是暴发户突然说要起早去菜市场买菜,既便宜又新鲜,接地气得很!
“却是算的正正好呐,徐糯侄儿。”叶少疾似笑非笑地看着宁姜。
宁姜挑了下眉,并不打算在这个没有好感的人身上退步,直接硬怼过去,“少疾叔叔真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自视甚高?我们跟谢家这一路上的相处,还不能让你低下高贵的头颅?谢老太爷的老练,恐怕你还得学上几年。”
“我去厨房拿点东西,少疾叔叔自便。”
宁姜是没想客气的,但等她来到西进院的时候,发现里面剩的东西其实已经不多了。
看得出之前是被其他人搜刮过了,再联系刚才谢耀福的行为,不难想象他为什么明明可以很快讲完真正目的,却还是要拖拖拉拉讲那么久的原因了。
估计就是谢老太爷要他过来告诉一声,可他谢耀福虽是谢老太爷的儿子,但同时也是谢家如今的族长,必须为谢家一族考虑,所以才会故意拖上一段时间。
在谢耀福看来,这一路上受过的恩惠与免费进城、免费提供了住宿和即将免费提供的渡船是可以相互抵消的。
至于这些意外之粮,大家都互不相欠了,自然就是先到先得咯。
宁姜猜想谢老太爷也摸清了自家这个大儿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让他当了现任的族长。
西进院的厨房没剩什么好货,宁姜也不在意,步子轻巧地摸进了东进院的厨房。
与想象中本该粮食满仓的情景不同,东进院厨房的库存并不太多。
宁姜挑挑拣拣地补充了下五行灵气囊中的空间,又稍微打包了三四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打算等下一起扛回去。
可临走时,她又注意到厨房后面的一扇破门前的地面似乎过于光滑。
宁姜走近细细观察了一番,捡起门缝角落里的一粒白米。
这里应该是有粮食被运走了。
想起之前李敏卿说那天夜里出现了五百个令行禁止的黑衣人,而这群人显然不可能让赵主薄知道,但他们一天要消耗的粮食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所以——
她应该是发现了他们偷粮运粮的路线?
唔,宁姜又查探了下自己的经脉,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实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所以一个人去搞点事,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现在再不搞事情,晚上可就要离开了呀。
本来还以为不一定能找到其他人的存在,可真是意外之喜。
向来头铁的宁姜,伸手推开了这扇破门。
对方留下的痕迹并不多,甚至也注意了走过之后,会让路面更加干净些,还特意扫了点灰尘铺上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