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冤家路窄

“这里有得卖?”

“去镇子瞧瞧。”

“你可以出去?”

魏溢林点点头,神秘一笑道:“公办,不过挤出一点时间还是可以的。”

“那,谢谢你啦。”柏韵莲说着,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十分钟就这样在闲谈中溜走了,“我得赶回去了,拜拜。”

“拜拜。”

贾忠全当年若不是入错了行的话,绝对是个家财万贯、臭名昭著、员工恨不得生啖其肉,但又期望他能长命百年的企业家。魏溢林刚将辛苦了一宿加一上午才准备好的表格递给他,他一把接过,看也来不及看,便递给魏溢林一本小本子,外加一个稍微有点厚度的信封。

“带上几个能干点的弟兄,将这方圆三十里摸一遍。四天够了吧?”

魏溢林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怔在那里,竟然忘了回应。

贾忠全似乎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放下笔,将那已将桌子彻底埋没的文件扫开,露出暗红色,沟壑纵横的桌面:“很有年岁对吧?”

“这个基地,比你大,跟我同龄。”贾忠全用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什么都要修,什么都要重新来一遍。我一天三大会,上面的,两小会,对下面。末了,还有这么大堆文件等着我。”

魏溢林没有任何表示,脸上依旧是沉沉的倦意,这倦意是下意识流露出来的,收也来不及的那种。

“溢林,官大,不只意味着权力大,还有责任。”贾忠全随手从办公室左侧抽出一份尚未批示的文件,“每一份都很繁琐,钦原调查室请求拨款四百万,以作调查拜血会与境外反赤组织联系之经费。重要吧?再看这个,梁河调查室请求拨款两百二十万,以购买疫情防护装备。你觉得哪一份重要?”

“都重要。”

“这不就对了嘛,但问题是,向你要钱的,除了梁河、钦原外,还有剑岭、营赣、都峪、郝山基地,哪个不是十万火急?但钱就那么多,怎么给?”

“先调查,再判断。”

贾忠全在心中舒了口气,两只手弯在胸前,形成牛角状:“这不就对了嘛,士蒙今早去了环州,小刘替我去了钦原,黄处长在实验室凿木头,大家都有事做,所以你得替我将这附近考察一次。这个基地不安全,它得有棱角,互相呼应,知道吧?你总不希望哪天一觉醒来,感染者扑你脖颈上了吧?”

“好好好。”拗不过老师,魏溢林只好答应,尽管还是一脸的不愿意。

听着走廊中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贾忠全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啊,真不如我们这些老家伙。”

对魏溢林来说是“苦差事”的考察,对乔武等众来说,便成了求之不得的“肥差”,尤其是一个叫苏平金的年轻人,来报道时,还带着如刑场死囚忽逢大赦时的兴奋——轻装走山路总比扛一天百来斤的麻袋轻松得多,不是吗?当然不是,如果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的话。

“水壶、干粮、望远镜、绘图铅笔、笔记本、被褥。齐了吧?”几个人边念叨着,边将这些物什一一塞进行军包。

“差不多了,出发。”

有句俗语叫:看山跑死马。离基地最近的那座峰,初看上去也就百十步的距离,高也不过百来米,但当众人真正开始朝那座山走去后,麻烦便接踵而至,首先便是横亘在基地门口的那条河,这河约有七八米宽,近岸的地方布满了嶙峋的怪石,越往河中心走,水流越湍急,深度也越大。魏溢林打开了地图,仔细地寻觅着地图中的基地,以试图找出这条河的水深。

就在魏溢林的眉头皱得能供鸟儿筑巢的时候“泾南江”这三个字才肯进入他的眼帘,这是一条发源于高原的河流,奔腾至此已有数百千米,但这依旧不减它自高原带来的豪迈与狂野。但地图上却没有标注水深,因而众人也不敢贸贸然地渡江。

“我们主要负责基地的东部,向东一直走十五千米。”魏溢林说着顺着水流的方向瞄了眼,“沿着河往下走,找到渡口再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