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露华觉得岬的说法更像是在形容海带而不是头发,忍着笑说,“那次洗完澡出来,叔叔拉着太郎在隔壁房间偷偷说:‘太郎,绝对、绝对不可以在洗澡时碰露华酱的身体!’我记得可清楚啦。”
“而我傻乎乎的回答:‘我已经碰了呀。’我也记得。”听到露华惟妙惟肖地模仿岬一郎的语气,岬笑出了声,情不自禁地揉了揉露华的手。潮热的梅雨夜,露华的手却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但他很想给她传递一些自己的体温过去,“现在想起来觉得真开心,记忆也好清晰。就好像在不久前发生的事似的。”
回忆是一件有魔力的事。它本身发生在过去,却在现在被想起,还会影响到未来,那晚露华和岬聊了很久很久,两个人用各自的角度、不同的叙述,拼起了许多幼年时完整的记忆。露华心里被开心和怀念交织的小情绪填得满满,嘴角一直挂着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那样和岬手拉着手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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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七月的第一天中午,南葛市终于雨云散去,多日不见的太阳重新露出笑脸。
这一道不是曙光的日光,驱散了体内和心头堆积的连日阴霾,似乎连身体都变得轻盈起来。露华放弃了午饭,花遮柳掩来到办公楼顶层,顺着消防梯蹭蹭地爬上活动中心大厅楼顶,再翻过铁丝网,灵巧地跳到对面一棵高大的树上,那棵宽宽的树冠中有一个她早就眼馋的黄金休息位。趁着晴天晒干了雨露,阳光洒在树荫上,又暖和又不会刺眼,是个乘凉加睡午觉的好地方!
露华跨到那根粗壮的树枝上坐好,觉得屁股下有些阴阴的,不过不算湿。她紧抱树干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一色灰白建筑、还有矮墙后面,那满眼日光下蓬勃、郁郁葱葱的一小片绿野。
正是午休时间,室外球场不见一个人影,由于这些天的持续降雨,南葛sc一直没什么系统的室外训练项目,城山领队一直说“等天气放晴就到大球场上去踢比赛”,今天终于可以实现了。
整个上午,后勤都在做草场的清理工作,每个球员在训练时都瞄着窗外望眼欲穿,露华也知趣地没做警告,她知道,大家早就迫不及待了。
眼下,露华正在比球员们抢先一步,居高临下地享受着这片球场。与修哲小学和市足球学校相比,活动中心的足球场不算大,看台也只有四排,但是草坪质量不错。露华在想象穿着钉鞋踏过沾着水滴的青草和土壤,那种柔软的脚感一定很舒服。
乘着日光和风,露华打了个小盹,等到她恢复清醒时,听到树荫下面有两个人正在说悄悄话。
其实,不能算悄悄话,不然她也不会被吵醒了。露华一听就听出了翼清亮的嗓音,他正在开心地表达即将踏上真正球场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