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部的这辆车是德国牌子,驾驶座在左方,露华用左手没费什么劲就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股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迈着僵硬的步子上车,伸出右手去关车门,手指却仿佛完全失去了触感,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绫部咕哝了声“excuseme”(失礼了),俯身越过露华身体前方,伸出长臂一把将车门扣紧,顺手扯出副驾安全带替她绑住。
这一连串动作十分娴熟,甚至连她的衣袖都没碰到分毫。露华条件反射地道了谢,感到自己的脑子和肢体都被冻僵了,突然想到什么,迅速抬起右手腕查看伤口:内衣做成的临时绷带不太牢固,伤口仍在不断渗血,血迹仍不断地洇出,她的袖子、毛衣下摆和裤腿都被染上了暗红色,甚至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绫部按下一个按钮,对着车上一台即时通讯似的装置说了声“找到人了,准备返程”,便熟练地发动了车子。只是这地方根本就不是车道,一侧轮胎卡在田垄上,就算是越野车,也免不了行驶得摇摇晃晃。
通讯器另一头传出十分嘈杂的陌生男声,显然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成年男人,正在用审问的语气询问:“人质是否安全?”
“手部轻伤,神志清醒。”绫部伸出一只手按住机器上的红色按钮,从反光镜中看着露华苍白的脸、染血的衣服、沾着泥的袜子、轻微发抖的手臂,又加上一句,“不排除需要就医。”
“收到,你们立即回到树海体育馆!”
“弄脏了你的进口车,真抱歉。”等到通讯器那边完全消了音,露华费力地转过头,透过玻璃看着一侧:这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农田。车开出去近两公里,附近才出现一些田庄,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农户。车子终于从农田中钻了出来,一头冲上一条只有两根道的行车线。
绫部开始加速,向前行驶了一段路。他开车很稳,车内放着纸巾包、应急照明设备,镜片后露出一点绝缘胶带,后座还搁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显然不是新手司机。露华的脑袋浑浑噩噩,看着他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可以开车啊?”
“考驾照。”
露华弯起嘴角盯着他的侧脸,绫部有些不自在,轻轻眨了眨眼。
“春假时我也去考个本子。”露华轻轻一笑,知道他不想讨论这种问题,就转移了话题,“诶,能不能告诉我,现在什么时间了?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吗?”
“12月10日中午12点19分,双打进行中。”绫部快速地说,“现在开始,我来问你问题,你——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