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号穿越者调查报告!

而奶奶则走得更早,当年生于跃得老爹时就因为产后大出血去了,只留下几张模糊的照片压根就没见过面。

按照当地农村早年间的风俗,像这种父母因为发生意外事故导致双双横死的情况是必须把孩子送到庙宇、道观、或者神婆(抽烟、打鼓、跳大神的那种)家里去当几年的徒弟沾沾‘仙气’,去掉所谓的‘晦气’以后才能领回家的,具体形式无非就是捐点香火钱、挂名拜个师傅、每周送人家住一两天的那种喽!

只要走了流程之后再没发生什么意外,那事儿就可以说是过去了。

而要是省去这一环节,那么将来一定会被那些闲来无事的长舌妇们在背后当成茶余谈资来嚼舌根子,时间一长众口铄金之下名声自然也就毁了,甭说会不会处处招人白眼、恐怕日后说媳妇的时候连媒人都不好找。

刚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于跃爷爷当然不想看到于家好容易延续下来的香火因为一帮长舌妇们的聒噪就这么断掉,和于跃的姥姥姥爷商量了一下之后就用家里凑出得最后一点钱备下重礼;‘一千元现金外加全套猪牛羊三牲祭礼’,(早些年农村一个壮劳力在地里苦干一年刨除人吃马嚼所能积攒下来的纯收入差不多也就这些)按本地习俗挑了个良辰吉日就将年仅四岁的小于跃送到了镇上一位风评比较好且身后无儿无女得火居道人门下当起了道童,而且为了避免被人传闲话还是走得正经收徒的路子,周六周天逢年过节才领回家团员团员那种。

因为于跃的生日是农历八月十五、正逢中秋赏月之时,而且送到人家门下正式拜师的时候又刚好赶上满月的那一天,所以顺理成章就得了‘明月’这么一个打酱油意味十足的道号。

捎带着提一嘴,于跃的师傅道号叫‘清风’,也没比‘明月’好到什么地方,在各种玄幻小说里多有出场且同样是跑腿打酱油的命,但凡遇事基本活不过三章就得早早领便当的那种酱油党。

甭管道号有多烂俗,反正在其他同龄孩子哭着喊着被送去上幼儿园的时候,刚刚只有一米出头的小于跃就开始蓄起了长发、披上不太合身的迷你版道袍,跟着‘清风’道长像模像样得开始了道童的修行。

机缘巧合下这徒弟一当就阴差阳错得当了将近二十年!

一边借着《度人经》之类的道教典籍来学习文化知识一边跟着‘清风’道长奔走于方圆十里八乡各种红白场合,摇头晃脑得帮着在边上摇个铃铛、打打幡,倒也能从主家那额外收到点红包和香火钱,加上老来得徒的‘清风’道长给予得特别关照,这小道童倒也做得像模像样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凑合、基本没吃过苦。

不过,光靠红白喜事恰饭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毕竟红事儿(算姻缘、推定良辰吉日)还能靠提前宣传招揽一下生意、但白事儿可就全凭口碑了,再加上盯住殡葬行业这块肥肉的饿狼数量逐年增加、行业竞争也逐渐恶化,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甚至就连假和尚与假道士为抢生意而在人家丧主坟头引发全武行的离谱事都屡有发生,行业口碑被败坏的后果自然导致生意年年下滑、收入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眼看消停日子快过到头了!

不得已之下,‘清风’道长为了维持生计只能及时开辟了第二战场----闲暇时跑到县城新盖的站前广场上给人看起了手相,靠着利索的口条与说不破的阴阳话术一天也能弄个百八十块的,加上于跃家里每月送来得香火钱维持这一老一小的生计不成问题。

师傅成天蹲广场给人看手相抽不开身,不想放学后在家天天啃冷馒头又吃不起昂贵外卖的于跃只能早早接过管家大任,从小学三四年级起就颤颤巍巍掂着大勺开始亲自上灶做饭,靠着刻苦钻研并发挥地缘优势成功练就了一手过硬的卤煮与乱炖技术。

至于说为啥没精通炒菜?

当然是因为卤煮和乱炖比炒菜稍微简单一些、对火候的要求也相应低一些的缘故喽!

更不用说卤煮这玩意一煮就是一大锅、捞出来放凉了扔冰箱里完全可以做到随吃随取,乱炖更是不讲究固定搭配、弄好调味逮着啥材料往锅里送就成、出锅味道还都差不离,堪称懒人料理的绝佳菜式。

虽然卖相不咋滴但让师徒俩不但吃上了营养相对均衡的热乎料理、解决温饱大问题,而且还能花最少的钱给喜爱杯中之物得‘清风’道长准备出最硬的下酒菜。

甚至在后期还凭借卤煮手艺招来了不少自备酒肉上门只为蹭点卤制成品走的吃货,提高生活水平的同时进一步拉低了日常开销。

彻底从繁杂账务中解放出来的清风道长索性放手、将本就不太擅长的家事交给了于跃,自己则专心发展起了副业----客串兼职心理医生整天开导起那些没多少文化却被杂事所扰、又找不到解决之道的信男信女,大有成为中老年妇女之友的趋势……

于是乎家计重担彻底落到了于跃头上,不但要从并不十分固定得收入中省出自己的学费与零花钱,还要最大限度保证餐桌上的菜色品质不下滑,甚至还得挤出一些钞票留作应急开销,总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开门七件事件件都得算计着来。

为省钱甚至还跟邻居大爷学会了上山打野、下水抓鱼的技术,往县城郊外的林子或者河汊子里一钻或多或少总能搞回来几只野鸡野兔、鲫鱼泥鳅啥的塞进冰柜,也正是因此让于跃养成了类似于松鼠那种按季节变化习惯性囤积物资以应对不时之需的毛病,直到后来赶上家里征地还清所有欠款后还在账上有了小六十万余钱才稍微有所改善。

只可惜,即便成了道童并没有将于跃的命运从最黑那一批非酋里成功摘出来,上小学时送走了姥爷、初中时没了爷爷、就连平时最疼于跃的姥姥也没能坚持到高考分数出来就撒手人寰,陆陆续续全都去找了于跃的爸妈、到阴间团聚去了,就连外婆家那边关系稍微远些的亲戚们也都因为不堪村里愈演愈烈得风言风语而跟于跃在名义上断了来往。

只留下于跃一个人承受各种流言蜚语的中伤,更有村里混子在那段最难熬的时间里欺负于跃年少、又趁着没人肯为其出头的机会勾结村委会某些不良干部打算强占于跃爷爷给于跃攒出来准备娶媳妇盖新房得宅基地,可以说是倒霉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