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秀起身行礼,将怀中的礼盒轻轻放在桌前。
“最近两天,你很迷茫是吧。”
“是的。”
“今天你来到这里,是想做出选择是吧。
虽然这选择,在之前就已经决定过了,但你还是不放心,想知道一个结果。”
“是……”
“呵呵,迷茫时不要一个人独自承担,不妨与朋友们分享一下心中的困惑。
相遇便是有缘,也因为相遇便会有了改变。”
羽田秀沉心静气,认真听着。
“有属于你自己的花押了吗?”
占卜婆婆追问。
“……,还没。不过我觉得可能是蜘蛛。”
羽田秀有些迟疑,家族的传承对花押的形式多少会有些影响,羽田家有名的方术师花押多为造形各异的蜘蛛,羽田秀恐怕也不例外。
花押,是为了要明确地区别署名者本人,而使用特殊的形状来组成图案、模样代替署名使用的自我设计。
花押起源应出自中国,多半见于使用汉字的国家,日本在江户时代使用盛行。
而在悬挂在羽田秀身后的墙上,占卜师婆婆家的书法作品上,便有着侑子小姐的署名和画着蝴蝶状的花押。
羽田秀将右手轻轻搭在勺柄上,沙盘上的指针活跃着在沙砾上游走。
“你的选择会给她带来两个结果,一个是显而易见,理所应当的幸福。
一个是前途未卜,福祸相依的末知。”
指针摇摆不定,迟迟不肯在沙盘上划下最后一笔。
“你已经决定了,与之前一样决心。虽然选择的过程是痛苦难言的,但是……如你所愿。”
占卜师婆婆徐徐睁开眼睛,带着看破一切的笑容静静看着沙盘上的图案。
“好漂亮!”
柚子凑上前来,看着沙盘内绚丽繁复的图案忍不住捂嘴小声惊呼。
“这是什么鸟儿?怎么只有一只脚?”
茉莉闻言,半跪着探身窥视。
“孩子,你和羽田家的人不一样呢,虽然纠结复杂,但却绝对美丽的心象世界。”
占卜师婆婆抿嘴浅笑。
“这……不是蜘蛛吗?虽然有点像鸟。”
羽田秀看着沙盘内复杂的图案,迟疑着问道。
在他看来,沙盘上的是一张巨大的蛛网,网阵中心修长的蜘蛛收缩着半边蛛腿勾住蛛网,另一边修长的蛛腿优雅地垂落下探……
“咦?羽田,你到我这个位置看看试试!真的是只漂亮的鸟儿!”
柚子拉着羽田秀坐到她的位置上,羽田秀一怔,倒是变成一只独立于水泽草木间,收拢羽翼的丹顶鹤。
“呀?真的是一只蜘蛛。”
茉莉趴在羽田秀的位置上惊讶说着。
“谢谢婆婆。”
羽田秀起身感激地行礼,轻轻呼了一口气。
“代价是《连山》残卷和半部《归藏》的影印本,一盘辰州砂。
还有一瓶玛歌酒庄的红葡萄酒作为拜访的见面礼。”
羽田秀打开礼盒,对着占卜师婆婆一一解释道。
“小伙子真会做人,这礼物让婆婆我真是无法拒绝。”
占卜婆婆笑眯眯地收下了礼盒,“要留下来,一起喝一杯吗?”
“喝……喝酒?”
柚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才十六,日本法律不允许未成年人喝酒。
“咳……,她们还没成年。”
羽田秀轻咳一声,拦住有些跃跃欲试的茉莉,拉着她和柚子向婆婆告辞离开。
…………
夕阳西下,羽田秀站在街边,看着站在家门前的柚子向他挥手,走进公寓楼。
茉莉从街道一侧绕出,抛给羽田秀一罐刚买的橘子汽水。
“昨天的事……,谢谢了。还有,你穿着这一身和服走在街上,不觉得奇怪吗?”
羽田秀拉开易拉罐,汽水喷薄涌出。
茉莉得意大笑,她在之前用力摇晃过汽水,恶作局大成功。
羽田秀哑然一笑,半羞半恼地一记手刀轻击在茉莉脑门上,报复性地揉了揉她柔软丝滑的粉发。
“还是那个小恶魔茉莉!这身和服我也不喜欢穿啊,可是已经习惯了拜访老人便换上呢。
呐,茉莉。以后柚子就交给你了,要看好她啊,别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近……”
羽田秀蹲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街角处的阿斯顿·马丁,土里土气地往嘴里灌着汽水。
“昨晚那条街上发生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茉莉走到羽田秀身站定,背手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