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看见了,你的银钩铁画,你的牢骚,还有你不许,我却执意划下的涂改…
一阵风吹来,太湖上下起了雨,章先生收了吊杆,管事的急忙自船舱里,寻了件披风出来。
那雨渐渐下大了,如帘似幕,章先生站在船篷下,穿上披风,依旧挡不住雨水稍了进来。
管事的急忙劝了章先生进船舱,章先生挥了挥手,站在被雨幕隔断的船篷下,仿佛那些世间的纷纷扰扰,也被隔断了…
忽的,章先生微微侧头,那管事的立即上前,只听章先生轻声道:“你说,某这么做,二哥会不会不喜欢呢?”
夫子送走了县衙的人,先是叫庴伯安排人,去京里接了读书的两个儿子回家。又去传话,书院好生授课,不许生事!他今后不再去书院授课!
折身进了祠堂,跪了下来!
祠堂地砖冰冷,垫着蒲团倒还好,蜷附在蒲团上,夫子莫名心安,这样也好…
都还了回去,才安心呢!
只是对不起祖宗,终究还是坏了家里的名声…
自己这数十载的辛勤,都灰飞烟灭…
夫子不自禁的在想,若是当初自己没用二郎的,而是静心攻读,待自己真能写出满意的,在去考发解试…
翁翁必定已过世了,带着遗憾过世了,而自己即便之后如何勤奋,也很难能如当日那样,趁着翁翁、阿爹的名声未弱,声名鹊起,让自家在文人圈子里有如今的一席之地,可今日,这一席之地也成了笑柄!
为何当日阿爹拼着与章家撕破脸,也要护着他,就是阿爹也知道,那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若是等着他苦读,只怕自家的气候就没了!
总是有得有失,当日既做了,今日就不必后悔,后悔也无用!
他还记得章家走后,阿爹关了书房们,亲自对自己道,不必再考了!好生读书,待自己能写出差不多的,再去书院,好生教导学生就是了!以后的,就交给下一辈吧,将儿孙带出来,也算是对得起祖宗了!
阿爹当着自己的面,宽慰自己,背过去,却仍旧很是伤心二郎不在了,偷偷说道:“二郎,那发解试…阿爹就当是你去考了的…”
可如今,自己又办砸了,功名没了是小,此后一二十年,自家需得自行隐匿…
阿爹当初说的,好生带出儿孙辈,如今看来,又要往后了推了,可惜了自家两个儿子,在京里经营这几年,皆化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