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见班九是何时进来的,待看见时,那雪雕一般修长挺立的身姿便已经护在了公输鱼前面。淡蓝色长袖一横,挥出斑斓流光,剑未出鞘,只以剑身之力便挡下了两名高手呼啸而来的暴戾杀招。
两名刺客被挡后退,对视一眼,随即变换战术阵型,一前一后,对班九分而攻之。
负责前端攻击的是那使剑的刺客。他身体轻盈,出手敏捷,蹬地起跳,脚不沾尘,一招迎风斩柳,直冲班九脖颈。
班九原地展臂后翻,旋出一抹优美而清艳的弧,顺带着以脚尖点其剑刃,蜻蜓点水一般,浑厚的内力传过去,生生震得那持剑刺客的手臂发出“咯吱”的清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负责后端攻击的是那使拳的刺客。他下盘沉稳,落地砸坑,招式威猛,拳拳生风,一计黑虎掏心,朝向班九胸口。
班九并不躲避,顺势捏其手腕。任那刚硬如铁、劲若蛮牛的使拳刺客,用尽全力,竟也是无法将拳头从班九指间抽回!直至班九那颀长的手指轻轻一放,那使拳刺客便像一截弹簧似的,即刻被甩了出去,直接砸向墙边的宝格展架。
“哗啦”一声,展架上的玉盘瓷瓶、妆奁琵琶齐碎。粉尘瞬间扬起,回光闪耀,如絮如雪。
两名刺客,一个轻盈如虹,一个横硬如山,却是于班九面前,任凭使尽浑身解数,闪转腾挪,不过数招,已是明显不敌。
而班九,始终保持着独属于自己的步调与节奏,清辉星云一般,极致、精美、灵动,闲适地掌控着整个战局。竟是连剑都没拔,他觉得不需要。
刺客们自知力量悬殊,亦不敢恋战,招招都在找空子脱身,奈何班九一人当关,便如那无法攀越的网罩屏障一般,密不透风。眼看着,此二人被擒已是定局……
所有人都在紧盯着眼前的战局,只有公输鱼的目光盯在了战局之外,将此间暖阁里的情形看了个细致:
就见那名被严密保护着的,身穿紫色蟒纹鹤氅的气派贵人,眼中有疑虑、亦有试探,便一直蹙眉观战,并不下令让侍卫们出手。于是,挡在外围的一队侍卫们,也只是持刀守护着、虚虚围堵着,并不真的出手参战。
另一名身着月白色暗刻花团深衣的贵人,左肩有明显的伤口。殷烈的血已经将整件月白色深衣的前襟都洇成了红色,好似罩了一层红纱的满月,比暖阁外那初绽的春桃还要清艳几分。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一块寒凉的绝华白玉,轻轻靠在一名轻纱小娘子的香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