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有了这一身绝世武功,便能护公输鱼一世周全。
比如今晚,
他可以瞒过众人耳目,用一颗花生断去那架于公输鱼脖颈之上的钢刀;
他可以在雷霆万钧间,将公输鱼拉出那巨兽血口一般幽深的亭中地洞;
他可以用真气筑城墙,让那支朝着公输鱼眉心射来的冷箭戛然间停止。
但是,
那杯送到公输鱼嘴边的毒酒,那毒酒背后的阴谋算计、人心诡谲,却是他看不到的。
他看不到,便无法替公输鱼挡下。
他不能接受、不能理解、不能原谅……
散碎的风,堕入桃林,找不到出路,便四处乱撞。那桃枝密密妖妖,遮着、挡着,明了一切,却偏不与风指路,任凭那迷路的风撞得遍体鳞伤。伤过了,才会懂,懂那双看着你伤却不能言的眼睛,是何等的无奈。
正是公输鱼此刻的无奈:猫兄,对不起。你的心那般纯净无瑕,没想到,划下第一道伤口的人,竟会是我。我知道你的心痛,但我必须让你痛。痛过了,伤口结了痂,你才会明白,我走上了这条路,谁也护不了我周全;因为这条路上,只有生死,没有周全;你若要继续跟我一起走下去,就必须学会去承受这种无能为力的心痛。以后,还会有更多……
原来,公输鱼端起那杯酒的时候,便已经嗅出了于酒香之外的毒的味道。
那毒味道极淡,又是混在香醇浓郁的桃花白里,对常人而言,可以说根本就是无味;但是对于能够从公输家思过院里活着走出来的公输鱼来说,天下间各种奇毒异术都曾是她噩梦的一部分,又怎会再见而不识?
所以,她是故意的。
故意喝给班九看,故意喝给湘王看,故意喝给在场的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