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熟悉,如此清晰,如此彻底,如此震撼。
她整个人恍遭电击,在酥麻中怔愣着。
而那毯中之人,则是趁着这个时机,翻跃连转,若一阵邪风,飞旋而起。
在公输鱼的眼睛里,只看到那猩红色的羊绒地毯,如一幅精美绝伦的卷轴一般,一点一点地在她面前铺展开。上面织绣的纹样活了似的,纷纷挣脱丝线的束缚。白云朵朵轻盈,溪流潺潺有声,蒲草慢摇溢香,蛱蝶耀舞穿花。
最后从毯中露出的,是那白玉一般的人,通透,无瓋,也像是从织锦里幻化飞出的仙子,衣袂轻旋,盈盈而动。
那美,宛如自九天而下的一道练霓,直糅心底。
那美,宛如自心底飞出的一束焰火,直刹九天。
清醒与迷醉之间。
再一次,那绝华容颜,带着诡魅之笑,从她掌中滑出。
再一次,留给她一丝迷惑,一份悸动,一场心事,一片潮红。
成玦从厚重的地毯里飞旋而出,摆脱了公输鱼的束缚,于窗边站定,却也未再继续动作,而是顺势往窗前的香罗榻上轻轻一躺,
捂着心口,喃喃地说了一句:“本王乏了,不玩了,你走吧。”
言毕,便不管不顾地阖上了眼睛。
在一旁的公输鱼,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捏着暗器,严阵以待,正等着与他大战三百回合,见状,不由地眉头深锁,百般不解。
——这阴诡之蛇,该不是又在假装,打算趁我不备,出其不意地耍花招吧?
敌不动,我不动。
成玦躺于榻上,不动。
公输鱼立于对面,也不动。
时间就在这份相对静止中,慢慢地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