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眸微闪,拂过夜岚、折进月幽、映出水漪,便如落花蹁跹于千丈红尘中,本想挥手拭去,偏偏绕指百转,留下了散不了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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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日,国子寺里适逢休沐。
午后,公输鱼实在闲闷得慌,便将书案搬至园中,铺上白宣,蘸饱毛笔,行龙走蛇,挥斥方遒。
旁边的黄杨树上,丰懋蓊蔚的枝叶在微风中轻摇。日光洒落其间,斑驳成影。
班九躺在树杈上,以臂为枕,如一只正在午憩的猫,安然惬逸。那些散碎晃动的叶影,在他雪色而精致的面上扫来扫去,悠悠慢慢,备生闲适。
他侧目瞟了一眼正下方,以为公输鱼又是在画什么暗器机关的设计图,却只见一些突兀的断线,大片的留白,无形无体,与以往常见的机括图半点也不像。
没错,公输鱼正在画的,并不是机括设计图,而是《云海山河图》,具体说,应该是她在安鸾宫正厅里见到的那块黄玉屏风上所绘之图——《云海山河图》的第三部分。
当时,奚嬷嬷带着她去内室见权贵妃,只是路经正厅,并未停留。她一眼扫过,发现了黄玉屏风上的图就是《云海山河图》的第三部分,可惜没有足够的时间将其与脑中的另外两部分进行现场整合拼接,也只能是在从旁走过的瞬间,凭着超强的记忆力,快速将那图形记下,再于此刻拓下来,慢慢做研究。
她先是将记忆里的三幅图全都画在一张宣上,奇怪的是,这第三幅图与前两幅竟完全拼合不到一起。是角度不对吗?还是顺序不对?她多次试验、反复印证,始终还是不行。第三幅图,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怎么回事?该不是记错了吧?不。她相信自己素来强大的记忆力绝不可能会出现偏差,那就只能说明,此图在拼合的过程中另藏了玄机,并非如前两幅那般只是简单的罗列。
于是,她又将三幅图分别画在了三张宣上,再试着以不同的方式重叠摆放到一起。问题又来了:宣不够薄,三层叠放,第三层基本看不到了。
随后,她又尝试改用纱、丝、帛、绢等其他材料,将三幅图分别画于其上,再叠放在一起试验,可透视效果仍是不佳。看不清楚,也就无法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