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玦看了公输鱼一眼,依旧是笑得粲然:“茫茫寰宇,遇合难期,今日这荆钗落至我手,便是有缘,能让我觉得中意,更是难得。既是遂了机缘,区区五万金,有何不值的?本公子觉得,很值。”他又朝向掌柜,接着说,“这支荆钗,五万金,本公子买下了。另外,本公子再多出一万金。因为,本公子刚刚答应了这位朋友,要予其一份谢礼。”他再朝向公输鱼,“这铺子里之物,除此荆钗,任由你选,当作谢礼。哦,对了,你也可以转送给你的,表妹。”
说最后“表妹”两个字的时候,成玦紧盯着公输鱼的眼睛,颇有深意。
公输鱼无辜且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送给我表妹?嘿!该不会是因为我刚刚说想要这支荆钗送给表妹,这人就为了跟我作对、为了抢赢我,便不惜砸下六万金吧?看来,那日他在宫中落入水渠,灌进脑子里的水还没倒干净呀……
众人更是面面相觑,慨叹不已——虽然他们也都是个个非富即贵,见惯了在金玉珠宝行当里的挥金如土,却还是无可避免地被眼前这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砸钱方式”给惊着了。
一些脑筋转得快之人不由地开始思量:放眼整个帝都,有实力能这样花钱的,无外乎王孙贵胄,然,皇帝陛下素来不喜子嗣臣属们过于奢靡,故,但凡是对仕途有所展望的臣子和对大位有所期盼的皇嗣们,皆不敢如此挥霍,以落口实令皇帝不悦。那么,有实力能这样花钱,又无顾忌敢这样花钱的,整个帝都也就只有一人了——因心智不全而不理前途、不屑大位,逍遥不羁于世,只要自己高兴就好的,滕王成玦。
聪明人心中明了却不敢妄言,不明所以者继续嘁嘁焉。
成玦抬了一下手指。
身后的随从便叫了掌柜,去一旁使章付账。
掌柜颤颤巍巍拿起那张单据,看着滕王府的大印,不禁失口道:“滕、滕、滕王……滕王殿下?!”随即踉踉跄跄上前,大礼参拜,“哎呀呀,不知竟是滕王殿下驾到,适才小人失礼唐突,冲撞了,还请殿下莫罪!莫罪呀!”
掌柜这一嚷嚷,方才就参透了玄机的聪明人们大呼“果然如此”,不明所以者们惊呼“原来如此”。所有人齐齐一怔,紧接着,便全都跟着参拜起来。一时间,屋内人群如被斧锯砍断的树木一般,呼呼啦啦跪倒一片。
公输鱼忙也随众人一起俯身下拜,以此与成玦划清界限,表明自己与众人一样,并不知晓这个“被宰的冤大头”就是滕王,以免待会儿被人纠缠追问,以为她认识滕王就麻烦了。
见她这般反应,清雅孓立的成玦唇角一勾,微叹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