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隹微眯了眯深邃的眼眸,“鱼贤弟答是或否即可,慌什么?”
“谁、谁慌了?我哪有?我、我……”公输鱼只觉得话都聚在嘴边,不知该说什么,好似要堵的窟窿太多,一时间竟无从下手,最后终于胡乱抓到了一句,“他、他可是条毒蛇呀……”说完又觉此话没来由、不搭边,还找不到其他话来补救,只得突兀地停在了那里,不知所措、尴尬至极。
公输鱼暗自认输,承认自己不熟悉也不擅长处理这种莫名其妙、不可控制的情绪。在思过院里,毒理药理、机关暗器、计谋弄权、心术秘术,她所学无数,却是从未学过这个。
——这,究竟是什么,如此厉害?
公输鱼做好了准备被雨隹奚落,不想,雨隹也并非此中高手,根本就没看出来公输鱼的“不自在”。他刚才所问也并非是要有意为难公输鱼,只是在极其认真地分析滕王心理。
终究,他们这些术业有专攻的顶尖人士,遇到从未涉足过的“感情”,皆是零辨识、零经验、零战斗力。
“虽说滕王喜怒无常、行事不羁,可我倒是觉得,鱼贤弟你在他眼中不与旁人同。知你与他同样看中了那支荆钗,他面上的欣喜难掩;闻你想要那支荆钗,他二话不说,当即就给你……”
“哎!雨隹兄,你要看清楚才好,他哪有把荆钗给我?只是假惺惺地给,待我伸手去接时,他突然又收了回去不是?根本就是诚心戏弄我而已!”
“我自然看得清楚。他收回那荆钗,是因为你说,你想要那荆钗不是给自己,而是给你表妹。他,许是吃醋了……”
秉承“打不过就绕过”的御敌套路,这回,公输鱼没再让自己陷入方才那种莫名其妙、不可控制的情绪里,而是直接跳出其外,以旁观的姿态捧腹大笑起来。
“吃醋?哈哈哈哈……滕王吃醋?哈哈哈哈……雨隹兄,我收回刚刚夸你蜕变成功的那些话啊。看来你也就是表面变了,骨子里还是单纯得很呢……你哪里知道,滕王百面擅计、最会演戏,他做出的任何一撇细微的表情动作、他说出的随便一句话一组词一个字,必然都是有目的的,就连他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绝非偶然。我已经传令眼睛小队去查了,稍后就会有结果。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滕王到底是个心思多么缜密可怕的人,像‘心悦’‘吃醋’这样的寻常情感,绝不会出现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