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一个……一个四仰八叉的王八居然从楼上掉下来了。
落在纪晚的脚边打转,感觉它可能要被转晕了。
纪晚将旋转的王八拿起来,就是挺……奇葩的,怎么会有王八呢?
“小晚!!小晚!!!”一道洪亮的声音紧随其后,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从楼上半滚半爬的下来了,她头发乱糟糟的堆在脑袋顶,神色不似常人。
纪晚感觉……感觉它的言行举止有点点……疯?
她是……她是谁?纪晚觉得她很熟悉。
“小晚啊,啊!!小晚,你别离开妈妈,妈妈会保护你的,小晚!小晚!”女人一把夺过纪晚手里的王八,抱着它撕心裂肺的叫,她盘腿坐在地上,毫无印象可言,只盯着王八看。
她一声又一声的对着王八叫着小晚,这……怎么回事,感觉有被羞辱到。
“等他情绪稳定一点,你再过去吧。”楚楠竹淡淡的对纪晚说:“她一直在等你。”
“等我?什么意思?”
楚楠竹脸上表情似乎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了:“你居然不记得了?”
不记得?记得?他应该记得什么吗?
纪晚自仔细查看这个房间,这个女人,还有这只王八。
想起来了!可能是刚穿过来,数据导入有点慢,纪晚这时候才确定,她……这个女人是纪晚曾经的妈妈。
纪晚在八岁以前不姓纪,他姓楚!而楚楠竹以前也不姓楚,他姓纪。
他们……他们两个小时候的故事实在是太精彩了,堪比《雷雨》。
纪晚家有一个赌鬼父亲,母亲因为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很早就抛下纪晚跑了,因为这个赌鬼爹,纪晚小时候吃尽了苦头。
然而他八岁之前过得生活是弹弹钢琴,钢琴练习结束后再悠闲的吃母亲给他做的下午茶。
但是就在八岁的某一天,他父母忽然接到通知,原来因为医院的疏忽一不小心将两个孩子抱错了。
是对方家庭因为父亲把孩子打进医院,小孩需要输血的时候发现了血型不对劲。
也就是说在他们八岁的时候,楚楠竹受伤需要输血,所以被赌鬼父亲发现了自己替人白养了八年的小孩。
那个赌鬼纪元钢自然是找上门来撒泼,说不能白养,问楚家夫妻要赡养费,并且要把两个孩子互换回来。
楚家夫妻,女的叫张雨,男的叫楚律铭,张雨强烈反对将儿子小晚送去狼窝,不管怎么样,都已经把孩子养到八岁了,感情都培养出来了,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说换就换呢?
楚律铭不这样想,他本就不满自己儿子基因检测只是个beta这件事,再加上他当时外面养的小情人也怀孕了,就愈发的对家里的糟糠妻嫌弃,一点也不留情面,任由张雨怎么哭怎么闹,他都坚持将当时的纪晚和楚楠竹给互换了。
纪晚现在全部想起来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只会叫小晚的女人,忽然明白楚楠竹把自己叫回家的原因了。
“她……”纪晚嗓子有些哑:“我都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刚刚头脑不清醒,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楠竹:“你被送走了之后,她日日夜夜都在哭,后来楚律铭的小三生了个基因检测为alpha的男孩,楚律铭带着小三和儿子去了国外,直到现在连婚都没有离。”
“过了不久,她就成这样了。”
张雨情况好点了,楚楠竹让纪晚去和她说几句话,纪晚想了想便过去了,他蹲下来,想扒开张雨遮在额前的头发。
张雨很明显的躲了一下,她抱紧怀里的王八,颤颤巍巍,身体一直在发抖:“小晚不怕,小晚不怕,妈妈保护你,妈妈在呢,妈妈带你去睡觉觉,睡觉觉就不拍啦。”
她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又往楼上走。
纪晚回过头来问楚楠竹:“我要跟上去吗?”
楚楠竹微微摇头:“她要睡了,让她睡觉吧,她一天也睡不了多长时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纪晚的预料,他以为能拉近和楚楠竹的距离,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情况。
怎么办?
楚楠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于是问纪晚:“你今晚还回家吗?已经有点晚了。”
纪晚:“回。”他脑子还有点不清醒,需要理一理。
楚楠竹没有挽留,只是说:“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回去的。”
楚楠竹:“你一个……”他犹豫了一会,又道:“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送你。”
他说的那么坚定,纪晚也不好再佛了他面子。
两人出了门,纪晚住的地方距离楚家有一段距离,雨停了,但楚楠竹怕路上又下雨,还是带了把伞送纪晚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不知道该怎么理清楚现在的情况。
楚楠竹握紧伞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们两个在八岁互换完后纪元钢就把纪晚带走去了另一个城市,楚楠竹那天晚上见到纪晚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回来了?
“嗯……一个月前吧,他忽然就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那他还……还喝酒吗?”
“喝的,每天都喝。”
“喝多了……会打你吗?”楚楠竹停下脚步,纪晚也跟着停下来,回复:“不会,我尽量避开他的。”
楚楠竹:“那就好。”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从屋外看里面黑黢黢的,看来纪元钢没有回来,纪晚回头对他摆手:“谢了,你快回去吧。”
楚楠竹微微抬起头,路灯下给他的皮肤打了一层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每天去看看她。”
“她可能看到你,病情会好转一点,昨天晚上邻居报警她又跑出去骚扰其他小孩……”
“所以,我才那么急赶回家,抱歉没有帮你。”楚楠竹又一次对纪晚说抱歉。
“她一直都念着你,你要是每天和她说说话,指不定哪天她的病就好了。”
纪晚手里摸索着钥匙的金属表面,片刻后他开口:“好,我每天放学了和你回去看她。”
随后故作镇定:“那你等下回家注意安全,我先进去了。”
“嗯。”楚楠竹说完他也转身准备离开了,只是离开之前天上又开始飘起了小雨,他打开黑伞,身影逐渐远去。
纪晚打开门,屋内是很黑没错……但,有声音。
艹,纪元钢回来了?!他才刚意识到这个事实,就感觉一阵风快速袭来。
纪晚躲过这个攻击,翻身的同时按下墙壁上的开关,纪元钢手里捏着个啤酒瓶,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醉醺醺的挥舞着酒瓶:“死哪里去了?”
纪晚没回答。
纪元钢瞬间暴跳如雷,他将酒瓶砸向纪晚,纪晚偏头躲过去,玻璃碎片有不少溅到他脸上,划拉了几道小口子。
纪元钢还想扑上来,纪晚又灵活的躲过,并且脚下一勾,纪元钢轰然倒地。
此时就是要跑啊!
纪晚拉开门就跑出去,也不管身后纪元钢有没有追上来,他这个身体本能的害怕纪元钢,驱使他速度离开。
外面雨下大了些,刚跑出去,他的头发便被淋湿了,纪晚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拼命狂奔。
前方有一栋矮房,屋檐下站着一个人,他在看雨,手指间正夹着一根烟,火星明明灭灭,在雨夜中将熄未熄。
“楚楠竹?!你怎么没走?”纪晚剧烈的喘气,他很惊讶的事有两件。
第一是楚楠竹居然还在,第二是楚楠竹居然会抽烟!
楚楠竹将烟捻灭,随手丢进垃圾桶,看着纪晚脸上的伤口:“他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