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褔一看到那画上的内容,眼睛就红了,不知道是被那画上的怨愤之气熏红的,还是被自己心中蓦然充满的义愤涨红的。
董家家主和三长老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五长老的后背,安慰他。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画卷,以前从未见过,想来是因为董家势力薄弱,做不了什么,五长老才一直按捺不提。
那副画,完全是用血画成的,长长的绢布上一笔一画都充斥着浓浓的怨愤,即便看不到那作画的场景,只是看到那锋利如刀的每一次落笔,还有上面残留的泪痕,都能感受到作画者那绝望悲痛的心情。
画卷上所画的是一个事件,一个世家少爷看中了一个女孩子,要掳她回家的时候,刚好被她父亲看到了。那个老父亲阻拦周旋了一番之后,女儿得以跟父亲回家,又被父亲托付到可信任的人手中,带离了秋之城。老父亲惜别女儿,垂泪回家,还没安歇,就被世家少爷带着家丁绑走了。
他刚刚送走的女儿和信任的友人也被抓了回来。女儿被那世家公子狞笑着带走了,老父亲和友人遭到了毒打,四肢都断折被丢进了贫民窟。老父亲和友人都奄奄一息了,可是最后友人因为素有旧疾的缘故,没有撑住,离世了,老父亲撑着扭曲变形的四肢,匍匐在友人的身上痛苦不已,仰天长哭了一阵之后,咬破了自己的身体,用胳膊肘做笔画下了这个画卷。
绘画的布并不是什么好布,如果仔细去分辨的话,能发现只不过是普通百姓们身上常穿的棉布,但是却被五长老精心地用绸布包裹了起来,好好地制成了画卷,保存了起来。
“我一直在等着有一天,或许有人能够为他主持公道,现在我终于等到了,等到城主府重掌大权的时候,就是我这家仆冤屈得报的时候。他一生都是忠信善良之人,勤勉上进,努力经营自己的一家,可是最后却不得不落入这样的下场。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那世家少爷看中了他的女儿而已。季杜少爷,你说这世家少爷该不该死呢?季杜少爷,你看看,画卷上这人你是否眼熟?是否的确是你们季家人?”
看着五长老赤红的眼睛,季杜扭开眼睛,低着头,半天才嘶哑着声音开口。
“眼熟,那是我兄长,我也未曾料到他会做出如此行径……”
画卷一展开,季杜就认出了那行凶之人是他兄长,以血作画,虽然细节都无法辨认,但是那人的情态举止,只要是熟识的人,一定瞬间就能认出那罪魁祸首是谁。
“季杜,你说你未曾料到怕是说谎吧?这么多年,你那兄长从自己的院子里抬出去多少女子,难道你不清楚?他院中可是向来用男仆的,你总不能说那是犯错被打死的女仆吧?你只是视而不见而已,只因为他是你的兄长,你要敬他爱他尊重他,所以就假装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