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你的施政手段很是稚嫩,很理想主义,但只要是你的出发点全是好的,是皇帝与朝廷考虑的,大家也就能忍则忍。
所以,即便方孝孺一些意见有不对、不合时宜的地方,也没有人会站来随意指摘。毕竟,指摘方孝孺,不就是指摘他身后的皇帝吗?
这可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何况方孝孺确实算是个君子,君子起码不会像那些个锦衣卫一样来故意害你。
稚嫩一些便稚嫩一些吧,反正危及不了天下,只要不太过份,由着你们君臣胡来又能怎么样?这便是绝大部分朝臣的心声。
可惜的是,朝臣们并不知道君子的危害也是很大的,有时候也会危及到江山社稷,尤其是在所有人都不肯站来指明的情况下。
君子也一样会膨胀,并且膨胀起来的速度往往比坏人快上几倍,毕竟坏人知道自己干的是坏事,是不能见光的,没见光之前当然要小心谨慎一些,哪里敢随便膨胀?唯恐引起旁人的注意,不能让自己一直逍遥祸害下去。
君子可不会担心这一点。他们往往认为自己干的事情是正义的,是没有私心的,是舍己为人的,是为天下人考虑的!
要是这个君子的建议,从没有受到过旁人的劝阻,从没有接到过不同的意见,还能三省吾身,还能反省自察吗?
不!不能!他也会膨胀,他膨胀起来比坏人厉害无数倍,他会认为他一定是对的,他的办法都是能治家平天下的!
眼前这位大儒方孝孺便是如此,他早以在心中发过重誓,他要用一生来报答朱允炆的知遇之恩!
跟黄子澄一样,方孝儒也有一种莫名的亢奋之感,他眼中只有皇帝与大明天下,哪里还有什么职位高低,资历前后。
此刻,他否定起暴昭这个刑部尚书来是如此的大义凛然,如此的一身正气。只见他拱手道“暴大人,汝南王以子告父,此乃大不孝!他告发其父之举,也不是忠于朝廷,无非是为了周王的爵位而已!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朝廷怎能予以嘉奖?按大明律,当诛!姑念他举报有功,罪减一等,当一并削爵发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