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爱丽丝

长夜协奏曲 月波舟子 1766 字 2024-05-21

“得了吧。”回旋镖说,那是一个鼻头红红的军人,他说,“你的先祖的战绩都是几万年前了吧?怎么还念念不忘啊?”

“历史又不能改变。那场战役确实打的很漂亮啊。如果你们还想听别的,我再给你们想一个……”

“得了吧。”狙击手说话了,“你难道想告诉我们,我们住在贝尔勒的眼睛里吗?这是……”

“我事先把话说清楚。这个童话我可没听过,我想说的是‘双狮之战’,但是我更喜欢说是6.5只狮子。贝达克骑士团的象征是黑色战旗上的五只狮子,而另外一家,兰达克斯特家族的家徽是红色的双头狮子,这不相当于六点五只吗……”

爱丽丝听着埃尔罗斯少校的讲述。一开始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但是很快她就不喜欢听了。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依然围着埃尔罗斯少校,这位如同曾经的吟游诗人一样,正在讲述拉姆达斯利的阿罗斯爵士和凯尔斯特科尔斯的冯尼特爵士的一次堪称史诗的骑枪对决,描述胸甲上的纹章和头盔上的雕花。爱丽丝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这个世界在讽刺自己。

找了个机会,她离开了车厢。

车里还时不时响起来也不知道哪个吃饱了撑的的生存者鬼哭狼嚎的歌声。很明显,这歌声不属于埃尔罗斯唱叙事史诗。爱丽丝独自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夜空。贝尔塔德在不知道几个世纪之前就已经将大气污染和光化学污染消灭干净了。她看着天上的星星,以及正中间的,显得无比的明亮的贝尔斯之月——说起来有些讽刺,贝尔斯之月只是一颗自身不能发光的卫星,但是却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比那些自身可以发光,可能在科学上,比贝尔勒之眼——贝尔塔德星球的母星——都要耀眼的恒星还要明亮,如同曾经的王室宫殿,现在的,或者是说最终的皇家艺术馆里的陈列,皇冠上的宝石一般。

爱丽丝笑了笑,这是多么的讽刺啊。

她一个人坐在地上,看着外面的沙漠。夜空中的沙漠其实……挺无聊的,黑夜延伸向远方,然后一直到看不见的地方。看了一会儿爱丽丝也没看出什么吸引她的,索性不在看着地上,而是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之中也没什么特别好看的——刚才看星星觉得挺美,但是很快,当你发现你在那里坐着,除非你是天文学家,不然的话坐上一万年也还是那个样子……

哪怕是哪颗恒星爆炸了,光传过来也是数以年记。等着你知道了,鬼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啊……

爱丽丝此时真的非常的茫然,听上去很奇怪,但是她真的很茫然。似乎听上去很怪异,但是对于爱丽丝来说,这种茫然……至少她觉得世界上就她一个人是这样的。

“我来自哪里?”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从她有了自己的记忆开始。

“我到底是谁?”每一个晚上,她执勤上哨的时候,她准备给养的时候,她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在每一个白天和晚上,她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自己很强悍,这一点所有的人都不能否认。但是自己没有一个清楚的出身来历,这一点也一直困扰着她。每当她坐在那里,看着别的人在那里交谈,听着他们在讲述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故乡——哪怕所有的人无一例外,一次都没去过,甚至有的人还引经据典的讲讲自己家族的伟大历史……这一切在爱丽丝看来无异于一种奢望,一种即使是在梦里都不敢想的奢望……

对啊,梦。爱丽丝想到了这样的一个名词,一个他们经常提到的词语。但是爱丽丝不知道他们说的梦是什么。她的脑海里,那个“梦”只是一个神经学名词,也就是“人在睡眠时大脑皮层没有完全停止活动而引起的脑中的表象活动”以及一长串让人看了就头晕眼花想骂娘的解释。但是爱丽丝觉得,这些都不是她们提到的梦,但是是什么?他们解释不出来,爱丽丝自己更是无法理解。

她没有过他们说的“做梦”的经验,而且也不知道如何去“做梦”。甚至可以说,哪怕自己去做梦,她都不知道该去梦见什么。她从来没有如此的羡慕埃尔罗斯。至少埃尔罗斯知道自己的家是从哪里来的,知道自己的象征,自己的灵魂。

她呢?甚至有的时候,她连自己是不是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