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安伦娜依然记得,她被迫迫跪在用强权铸造的囚笼里,在谎言的审判下,被蛮横压迫,在那份用无知,前后矛盾,断章取义以及谬论写成的认罪书上签字。然后她就成了“女巫”和“魔鬼的情人”。沉重的脚镣套在她柔弱白皙的脚踝上,镣环被无情地钉死,无情地磨着她的肌肤。皓腕被手铐锁住,就连纤细的玉颈都戴着沉重的项圈。
尽管她的双肩被压迫,但是用她柔弱的双肩扛起来她忠于的真理。尽管她的双手被黑铁的手铐禁锢,但是她依然可以用它们感受一切。尽管她的双足被沉重的脚镣锁死,尽管她被禁锢在狭小的笼子里,但是她的心,却依然可以走的最远。至少帕安伦娜相信自己是对的,自始至终是对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世俗赢了。在世俗的法庭上,几位贵族组成的法官大会宣判了她的判处了死刑,今天执行就是执行死刑的方式。今天早上,牢门被打开了。再一串冗长的宣读之后,她被押出了监狱。
执行死刑的方式十分的残忍,当然了,整个大陆上,执行死刑都是残忍的刑法。死刑是一种热闹,饥肠辘辘的人需要找到热闹让自己忘记饥肠辘辘。盛大的庆典就是其中之一,死刑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民众看不到他们想看的热闹,那么他们可能会自己整出热闹。这是帕安伦娜曾经听过的一种说法。
在这里,她需要衣不蔽体的背着沉重的木梁穿过城市,走到城中心已经架好了柴堆的火刑柱上,最终在烈火中“洗涤罪孽”。这种酷刑最开始就是非常的残忍的,至少对于女性而言是这样。在押解途中被狂热的信徒剥的一丝不挂,最终被强暴致死的也是大有人在,大学城法学图书馆里记载了很多案例,翻开都能看到泪痕,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沉重地一下子,这是皮鞭的声音。一鞭子抽在了自己的身体上,火辣辣的疼痛。她抬起沉重的脚。蓝色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他们用各种污秽的词语辱骂着自己,所有的罪行,所有人类发明出来的,最为污秽的动词,都都无缘无故的记在了自己的头上。
帕安伦娜看着路边的人。此时那些人将信仰的清规戒律早就抛到脑后了,只是尽情的享受这短暂的狂欢。相比于这个被判处了死刑的异教徒,大家似乎并不关心她的主张是什么。
她可以百分之百的相信,那边的几个无业的男人更关心在把她吊起来之前难得的机会,可以尽情的发泄一下。而那几个穿着华贵的长袍的人……应该是奴隶商人,他们肯定是更难过的。因为一个会读写的漂亮女奴,还可能是全大陆唯一的一个学士奴隶,那可堪称一大笔金钱,就这么消失了,连买来,剁碎了煮熟了,做成喂猎犬的饲料的可能性都没有的一团焦炭。
这种行为非常的残忍,当局自然是要命令禁止的。但是这片大陆上最赚钱的就是奴隶贩子,而有门路的话总是不害怕的。
“总有一天,你们会相信我是对的。”帕安伦娜看着周围的人,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语言,脸上依然带着笑,轻恬的微笑。至少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被蒙蔽了的,而只要时间给予这些人机会,他们就一定会知道自己的真理是对的。
她的微笑中带着倔强,为了真理,让我背的十字架更为沉重一些好了。
可以看到刑场了,这里是这座城市的中心广场。她低下头,看着被磨损的双脚,白皙的腿脚在黑色脚镣的对比下愈发的白皙,红色的伤口愈发的刺眼,她此时,在这种钢铁镣铐和人的反衬下的,显现出一种凄凉的,诡异的,绝望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