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纲第二天正午,天气稍暖的时候拔营启程。此时的他换上了一副北境雅尔的装束——皮革背心,灰色锁子甲、长皮革嵌板甲以及保暖的皮大衣。腰间悬挂着鹰啸剑和匕首,并且背上披着黑色的绒毛滚边披风,上面装饰着狼皮。他的战马是一匹来自北境雅尔赠送的北地骏马,他将其命名为“狂风”,这匹马最大的特点是身上披着蓬松的厚重长毛。
轻骑兵在前面探路,他则行进在本队,瓦尔娜也在本队由亲卫看守。他的身边是帕拉丁,后面是贝迪维尔爵士指挥的鹰王亲卫。叶莲娜也是在他身边等待他的命令。以前的时候,这个鬼丫头铎纲总觉得她烦,但是在西领和东域,数月的时间后,他发现自己是在上找不到一个,哪怕是一个比她要靠谱的扈从了!而他的亲卫,包括达乌斯爵士在内,都伴随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骑行。
达乌斯爵士、凯伊斯爵士、杰兰特爵士、奥斯丁爵士、罗兰爵士、朗纳特爵士,奥莉薇娅小姐,莫琳娜女爵,帕梅拉女爵,海琳女爵、狄安弥娜小姐、依薇特小姐,这些都是和铎纲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亲卫,也就是人们俗称的帕拉丁。
佛林爵士战死了。佛林·布劳恩爵士战死了。顶替他的位置的是瓦莲莉雅公主推荐的朗纳特·鲁德爵士,一位被瓦莲莉雅公主称之为“兼具勇气和谋略的人”的爵士。铎纲为这位有着金色头发的爵士了解不深,对鲁德家族的了解也不深——鲁德堡是东域的一座大城堡的名字,波耶姓氏为鲁迪森特洛夫,纹章为交叉的长斧和出鞘的利剑而非贵族的姓氏。
佛林·布劳恩爵士是一位荣誉感极其重的人,他想到,他的战死令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潸然泪下。既是因为佛林爵士阴沟里翻船而感到悲愤,也是因为这样一位具备一切骑士的优点的人的逝去。他文质彬彬,行事得体;他坚守正义,爱憎分明;他尊重妇女而爱护弱小;他作战英勇,威武不凡。铎纲还记得他加入自己的麾下,单膝跪下默念誓词的时候,当他亲自将其扶起并将佩剑递给他的时候……
白石港反叛,铎纲告诉佛林·布劳恩,如果他不愿意,他可以让他回到白石港,留在望海城或者说继承白石港。但是他都笑着婉拒了。“我的职责在这里。大人。”他微笑着说,尽管笑容带着苦涩。
他跟着铎纲一起去参战,同时还给白石港写信请求白石港投降。
青卿被押回白石港的时候,铎纲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女孩,而佛林也并未发表看法。甚至铎纲事后得知,有铎纲和青卿和青卿第二次行之事的时候,佛林爵士就站在门外。
叶莲娜后来告诉他,佛林爵士自己偷着在屋子里抹眼泪,回头却苦涩地说“我们保卫主君而非评价主君”。
那一刻铎纲觉得自己简直不配为人。
如今佛林爵士也战死了……铎纲痛苦地想到。自己失去了四位帕拉丁。尽管每次都会补上四位,但是……每一次回想起他们的音容笑貌,铎纲心里无比都是的痛苦。他战死的第一任帕拉丁毫无疑问是兰马洛克爵士,这件事情是大家的共识,他的左肩为自己挡下了羽箭,他的胸膛为自己挡住了暗剑。第二位战死的帕拉丁是乔尔斯·莱杨爵士,也是海琳的哥哥,自己的兄长,他奉命留守却因为情报泄露而遭到袭击,力战身亡。第三位战死的是菲尔丁·哈特爵士,在冲锋的时候迎着箭雨而上,挥舞着战斧而高声呼喊着口号。可是最终还是被羽箭夺走了性命。
如今他失去了佛林爵士……看着伴在自己身边的帕拉丁,他总是有一种无力感。自己此时手握一方军政大权,却连自己的弟兄都保护不了……
“你又在想佛林爵士?”叶莲娜低声问。
铎纲有些痛苦地点点头。通人性的战马似乎也能感受到骑手的悲哀,发出了一声哀鸣,同时抖了抖脖子。战马的抖动牵动了被拴在另一匹战马上的俘虏。瓦尔娜发出来一声惊呼。
“你别把我摔下去!”她生气说。
铎纲正悲伤到极致处,听到瓦尔娜的声音只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来,想都没想,抡起鞭子直接抽打在瓦尔娜的背上。虽然遮蔽身体的生皮抵消了马鞭打上去的疼痛,但是瓦尔娜依然发出一声痛呼。一双美丽的蓝眼睛对着自己怒目而视:“你轻点!”
“听着,俘虏,”铎纲没好气地说,“如果你再在不该说的时候说话,我不介意用你的内裤把你嘴堵上!”
“她似乎就没有那东西。”约翰策马从铎纲那里经过,对着铎纲笑着说,紧接着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