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铎纲在打量自己,正如她也在打量着铎纲。黑色的头发中夹着几根灰色,饶是如此他依然看上去很年轻。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的确是鹰血,海莲娜想到,看着铎纲那棱角分明的方下巴下面的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咬紧牙关,一只手紧紧地握紧佩剑的剑柄而另一只手则紧握成拳。脖子和肩膀也站的笔直,如同长矛。海莲娜有些不安地看着铎纲,不知道后者想做什么——各种故事各种版本她早就听烂了,此人的英名和凶名,此人的经历言语谈吐,身边的两位关系密切却说不上关系的美丽女子——最后引出来他的风流韵事。
“不愧是北境女王。”铎纲笑道,“和令妹一样,有王者气概!”
“没有人说我妹妹像女王。”海莲娜笑,“我也一样。”
“也没有人认为我是个登徒子,除非和我待久了。”铎纲自嘲,“很多人都在传你的事情……比如说……”
“索顿的情人,暗杀了佛朗索瓦团长,还有什么?”海莲娜笑,“大多数都是派普那些人说的。”
“所以我想说的是北境的局势,以及眼下的局势,而不是那些谣言。”铎纲说,“我不了解你,也不了解令尊,更不了解佛朗索瓦大团长。事实上我只是和他通了一封信罢了……但是我听过前面这些人的名号,恰巧我也知道派普是个什么东西。我还知道你遇到了行尸和鬼兽,而且还杀了一些,用你的色利亚钢剑。我更知道,你不希望我们和北地原住民之间有战争,在长夜来临之前。我们和逃走的人,根据斥候的消息,他们和铜须在一起……”
“北地原住民”,这个词出现在他的口中让海莲娜暗暗吃惊,而海莲娜后面的话让她也无比的吃惊。“你怎么知道的……大人……”这种一瞬间被人读透的感觉很可怕,纵然城头寒风凌冽,海莲娜都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是汗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到这些,她嘴唇有些发抖,那双眼睛真的太可怕了。
“大人,我想你来找我,不是因为——”
“当然,殿下。”铎纲再一次行礼后说,“在这座城池里,聪明的人很少,一个站在我的面前。你做暗夜骑士团的大团长比一打其他的军官加起来都强……”
“大人,您误会了。我想格雷格爵士……”
“……优秀能干,怀有热情。即使是奥尔夫也有独到之处?是不是还要加上一句前任大团长的评价?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我之间就不需要在这里讲鬼故事了。”铎纲说,“我们还是说眼下的问题吧,殿下……你曾跟北地原住民一起骑行。不知道你对他们怎么看,殿下?”
“哦,你想知道什么,陛下?是某个人,还是某个部落……”
“譬如……索顿?是这么叫吧?”
“索顿有王者的样子,但是注定不是王者。”海莲娜说,“他局限性太大,视角也太狭窄。”
“嗯……在这种地方,什么视角都会被城墙遮挡……那么,你觉得血眼伊娃如何?”
“是一个好情人和床伴;是一个不错的军官和女侠;天生的女猎手。但是驯服她……难于登天!她不会成为一个好妻子。”海莲娜说。
“嗯……那么……”紧接着,这位望海城的公爵问了第三个问题,“你对铜须怎么看?活着的那个……”
“他的话……会对敌人毫不留情,会对朋友肝胆相照。他行为粗俗,但不可否认他是这些人中最有荣誉感的。”海莲娜想都没想回答。
“他是你的朋友?”
“没错。”
“这是我听到的最准确的答案。”这位大人略略点头,但是脸上露出了微笑,“你对现在的卡尔国王怎么看?据我说知,他并没有鹰血,不是吗?一个没有鹰血的人,却窃据鹰血的王座!”
这话怎么说的!海莲娜有些吃惊地看着铎纲,此人难道在自己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了吗?自己怎么回答他……是表示自己不承认,还是表示自己爱戴这位国王?她有些尴尬,干巴巴地说,“大人,我已经不想考虑七国之地的事情了。”
“你不是暗夜骑士……或者是现在不是。而且你随时可以回去,哪怕你成了大团长,回去也只是一份命令的事情。”铎纲大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