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渡,你可不要太过分,太嚣张了!想抓我回去,看剑!”楚约举起冰冷的宝剑,就要向君无渡刺去。君无渡伸出右手,银光乍现,一个椭圆形的光圈轻轻松松挡住了楚约的进攻。
“我想,咱们最好不要在这里交手吧,不仅地方狭小,还容易引来你那个徒弟,难道不是吗?我们还是去外面吧,天地浩大,月光正好。”说完,君无渡一道银光闪出房屋,不见踪影。而楚约愣了愣,耳边又回响起了那句话。
“天地浩大,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原来当初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终究比不过时间,还有人族与邪族的立场。还是说,他从头到尾都是在骗她,至始至终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其实,当初的誓言种种,终必成空,回首过去,终成笑话。对于她,从前的梦,早该醒了,她不该再继续沉沦。
然后,楚约走出了房屋。
树林寂静,月光凄凉如水,两道身影立于黑暗之中。他们是敌人,不会是谁的谁。
剑气划过长空,呼啸而来。圆盘乍现,星光闪动。风起尘埃皆是土,席卷青叶皆落定。月光第四十一式,剑光临风,夏满盈亏,银河吞噬。月光第九十七式,寒气袭人,幽夜深流,终成定局。
似乎是毫无疑问的结果。
“你输了。”是男子的声音,冰冷,没有温度,银白色的月光下,邪魅的笑容更加完美地绽放,“我要带你回去交差了。”他向她靠近,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以。”回答的竟是区区两个字,同样的冰冷的声音,宛如幽深的无底洞,没有尽头,还有绝望吧。君无渡嘴边的笑意凝固,脚步停止,他多久没有见过如此陌生的她了。
眼里竟隐含着一丝情愫,不是他无情,只因他是邪族,当初的年少轻狂、自以为是,并没有改变任何事实。他曾自以为可以摆脱立场之绊,无拘无束;他曾自以为可以许她一生,无怨无悔;他曾自以为可以相守终生,地久天长。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事实的本质就是残酷的。他也想保护她,而唯一的保护方式竟是沉默。若不是他极力隐瞒,她又怎能在洛陵乌溪平静地生活十六年?若不是他阻止旁人自荐来此,今日又怎会是他来抓她?
他对她,终究还是太……心软了……
道是无情还有情,是夜风紧夜微凉。
所谓的上天注定为敌,注定已成为事实,不可更改。
沉默寂静了许久,楚约终是打破了宁静:“我可以跟你走,但我不想让蓠儿担心,在走之前,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和她说。”
君无渡眼眸中的一丝情愫早已散去,变得深邃而望不到底,沉声说道:“她是赢不了邪族的,正如十六年前一样。”
“我对她有希望。”楚约绝望的脸庞上竟有了一丝笑意。
“你是知道的,我们体验过失望,体验过绝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会越大。”
“不会的,她不一样。”
“真是好大的信心啊。也许,她在未来的确会有超于常人的修行天分,但想要以一人之力对抗邪族却是痴心妄想!更何况,她现在的天赋……”君无渡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继而说道,“话说,你难道不想让她出去磨炼磨炼吗?多结识一些朋友,也许人多会比人少要好。”君无渡竟换了一种语气,宛如十六年前的那个风流倜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