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酒入肠,公良洛心情忽然就舒缓了许多。佣兵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要穿,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兑现了。”
这话就有些违心了——你说公良洛真能不期待樱华月穿这身?
狗能改得了吃屎吗?
“亲口答应下来的事情,我还没有失信过——唯一一次,有可能失信的,就是妹妹的病了。”樱华月像是一个称职的兔女郎,给公良洛又倒了一杯,胸口微微前倾的姿势,甚是波涛汹涌!
“我答应过一定要给慕月找到能治好她的医生,为此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跑遍了多少地方、问了多少人,却始终一无所获。”想起自己过去在世界各地的奔波,樱华月有些感慨:“那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是慕月的病,所到之处第一件事就是寻访当地的名医,甚至就连那些听起来有些荒诞无稽的传闻,我都不肯放过,非要查实才行——可从头到尾,都是白费功夫。”
“在整场旅行中,我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或许就是答应了你这个看起来很可疑的佣兵的提案吧?”樱华月那边很感慨,公良洛这边脸都黑了:什么叫做看起来很可疑的佣兵?
我连你的胸口和大腿都不敢多看几眼,还始终在努力转移视线,虽然说没成功,但像我这样清清白白的男人,还可疑?
“这身,也算是对你的谢礼吧——谢谢你,真的兑现了承诺;也谢谢你,救了我妹妹。”“···客气,等价交换而已。”看着认真的樱华月,公良洛摸了摸鼻子,有点儿不好意思:“你不是也救了我的同伴吗?”
“···”樱华月微笑,看着天上悬挂的月轮:“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虽然我自己说这话可能有些不妥,但我觉得,若是有让我欠下人情的机会,无论男女,很多人恐怕求之不得。”
“几分恩怨几分债,最难还的是人情。”公良洛晃了晃杯子,里面的冰块碰撞间发出的响声还挺悦耳。看着酒液在晶莹的冰块间流淌,佣兵表情挺柔和:“我最不喜欢欠的就是人情,所以我也没打算让他人欠我人情。”
“呵呵,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确实欠了你一条命,我妹妹的命。”樱华月不怀疑公良洛说这话的真假——这个佣兵,虽然小事上总喜欢满口胡言,但大事上却不见虚言。
“你真的很喜欢你的妹妹。”公良洛忍不住感慨道:“她也很喜欢你。”
“是啊,我比她年长几岁,是看着她出生的。”樱华月微笑道:“刚出生的她,小小的,身上软软的,总是喜欢把自己团在一起。”
“我第一次抱着她的时候,心中有点儿震撼——我觉得,我的生命和自己怀里这个小家伙是连在一起的。母亲说,这就是你们身为姐妹的证明,血浓于水,就会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那时候她甚至都不让父亲抱着她,可她却会伸出小手抓着我的指头不放开,还‘咿咿呀呀’地想和我说什么。”
“等她稍微大一点儿了,学会了叫姐姐,就整天像是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用自己稚嫩又软软糯糯的声音叫姐姐。”
“被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如此依赖着,我总觉得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最初我想要学习剑道,也是因为我希望自己长大之后,能保护好这孩子。”
“确实,被什么人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赖,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公良洛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也有过这样的感觉?”樱华月好奇道。
“···”公良洛看着夜空中的月色,神色间满是缅怀···
“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家的一员了。”一个看不清面容,声音却满溢着温柔的女性,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一言不发,任由女子牵着自己的手。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还有些异味,好像很久没有洗过澡了。
“院长妈妈,他是谁啊?”
小男孩的对面,也是一群小孩子。除了几个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孩子之外,剩下的孩子们甚至比自己还小,他们很活泼,虽然穿得也很朴素甚至是贫穷,可听他们说话的声音,却充满了快乐。
看着这群孩子们围上来,小男孩想要后退:他不想让这些孩子们闻到他身上的臭味,然后再像是那些人一样,对自己露出嫌弃的眼神——也许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嫌弃”这两个字的意思,但他就是不想看到那种眼神。
“他和你们一样,从今天开始都要住在孤儿院里哦!”被叫做“院长妈妈”的女人像是看准了他的畏惧,提前后退一步堵住了他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