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所长,不会便是不会,有什么好欺瞒的!这殿上每位小姐都自有所擅长的,总不能让人人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若是硬要谁来展示一二不就失了这百花宴的本真了吗?”江离站在席上淡淡说着,落落大方,叫人也挑不出错处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大庆本也不拘着女子,也不是一定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蓉妃确实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对自家姐妹还如此态度,瞬间蓉妃在众人眼中好感大跌。
江茗香脸色难看的坐在席上,怨愤的目光紧盯着江离,江离看见她嘲讽一笑,毫不示弱。
“王兄,这个江离还真敢拒绝啊,母后居然也真的没生气!”萧旭感叹道。
萧珂眯了眯眼,嘴角含笑,又将目光落在江离身上。
倒是有趣!
“这百花宴也不是为了哀家而开,何必想着给我看,你们的优秀当是由我大庆好儿郎来欣赏了,既然打断了,那我就宣布个好消息让大家高兴高兴好了,也应一应景。”太后突然开口,缓解了殿上的尴尬。
看着江离冲人笑了笑,招了招手,“来,江离丫头,上前来。”
又看向一旁席位上的宋长桦,也叫了人上前。
宋长桦和江离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脸迷茫,走到殿前看着上面的太后,不知她到底要做什么?
太后微微一笑,眼里闪过满意的神色,冲身旁的秦公公一挥手,示意人宣布。
秦公公见状上前大声喊道:“太史令宋氏长子宋长桦,年少有为,立朝正大重厚,治事经纬详明,怀才抱贤,为国之栋梁。礼部尚书江府嫡女江离,品性贤良,大方聪颖,二人良缘天作,今懿旨赐婚。”
笑吟吟地看着两人,“二人接旨吧。”
江离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笑的一脸褶皱的公公,仿佛自己耳聋了一般,她刚刚到底听到了什么?赐婚?宋长桦?
宋长桦也是一惊,不过及时反应过来扯了扯一旁呆愣着的江离,跪下伸手接过锦帛,沉声开口,“臣接旨。”
江离也反应过来,却是直直站在原地看着殿上的太后,“太后娘娘,为何不曾问过我们就突然下旨?”
江离面色难看,狠狠掐着手才控制自己没直接走人!
凭什么!太后就可以随意给人指婚,随意决定别人的命运!
端坐于上的太后听得江离的问话笑意瞬间凝固,收起之前那番和蔼疼爱的模样冷冷看着下方站着不肯接旨的江离。
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个江家的丫头,连她的懿旨都敢不接!
太后掌管后宫多年,自先帝在时便手段强硬,后来管教着年幼的天子,垂帘听政,身上气势越发摄人,已经许多年无人敢挑战太后威严,连如今的天子都不敢过多言语。
殿上众人见此心中皆是一紧,生怕这太后一个动怒将她们也一并怪罪了去。
江昊皱了皱眉,心下怨怪着这太后怎么不声不响地突然赐婚,还是赐婚给望和。
起身到殿前行礼,“禀太后娘娘,臣妹一时吃惊不慎冲撞了太后,还望娘娘您多多担待。”
话音刚落,一声略带娇俏不满的声音便在大殿上响起,却是一旁的宁和公主一脸不快。
“凭什么让母后多担待,她是个什么身份,母后的懿旨也敢不接?!”
轻轻冷哼一声,“本公主倒不知你们江家何时变得如此不知礼数了?母后我看不如解了这桩婚事吧,这样的女子许给桦哥哥倒是失了宋家身份!”
“嫣儿。”太后不轻不重地开口,带着淡淡的警告。
萧卫嫣知自己刚刚的话不太妥当,撇了撇嘴,又不敢违抗自家母后,只能不乐意地开口,“母后,儿臣言辞欠妥,儿臣知错了。”
说完仍一脸不满地看着江离,表哥那么好的人许给她做夫婿她还不肯接旨,不知好歹!
江离听得几人对话,心里一阵烦闷,她一人做事干什么扯上她江家。
“江离丫头,哀家没有提前告知你确实有些欠妥,不过这婚事乃是你母亲和宋夫人生前结下的,特意求了哀家一道旨意,何况两位如此相配,也不失一桩好婚事,哀家就想着趁今日给你二人赐婚,不想竟惊着你了。”太后已收好先前表情,再度得体地开口,话里满是怜惜。
江离一急要拒绝,又被一旁的江昊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衣角,听得他开口,“太后娘娘可是折煞臣妹了,臣妹一时有些吃惊,这就接旨。”
用力拉了江离,一时被他拉下去跪下了身子,偏头看着他。
江昊无奈摇了摇头,示意她接旨,这太后都主动给台阶了,再不接旨可就收不了手了。
江离心中又气又恨又委屈,她何曾这般被人强制过,可她不是儿时那个小女孩了,她知道她不能任性,这是太后,这是皇宫,她胆敢抗旨就会牵连到整个江府。
闭了闭眼,俯下身跪谢,不甘地开口,“谢太后恩赐,臣女接旨。”
江离说完这句话便失了全身力气,接过懿旨面无表情地回到席上。
江昊叹了口气,看了看一旁的宋长桦,他也正好看向江昊,江昊只得歉意地朝人点了点头,回到席位。
宋长桦也猜知这江府大小姐不愿和他结亲,他本倒也不在意,毕竟生于世家婚事向来不由自己做主,只是她这般激烈的拒绝之意倒是让他莫名地有些心烦。
不用抬头看着对面席上的人,面无表情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不高兴,宋长桦不觉握紧了双手。
江离,你就这般讨厌我?
太后见人接了旨,轻轻一笑,身上那股威压之气也无声散去,又恢复到原先那个雍容华贵的太后。
婚事一下,几人欢喜几人愁,原本不少想着与宋长桦结亲的女子自是不喜,无奈是太后赐婚,她们又能奈何几分。
女子想的浅薄,男子席位这边倒是各人都沉默着,心知这哪是什么江夫人与宋夫人求得旨意,不过是太后想拉拢江府自己下的懿旨罢了。
如今南远候把控着大半朝堂,地方上更是布满他的势力,盘根错节,前些年太后的势力早已被削弱,如今皇上又开始想要接过朝政大权,也难怪太后如此突然就下了这赐婚的懿旨。
百年江氏,大庆江氏,虽然现在嫡系只有二子二女,可那旁氏却是数也数不清,只是江氏除了嫡系一脉再无人入朝为官,这才没让皇帝下手。
可如今皇帝无权,南远候与太后势力又在暗中较劲,这江氏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先前蓉妃入宫一朝得宠,他们都想这陛下也算得了些先机,不想这江府大小姐突然回京,太后这一招可谓是来势汹汹,恰到好处!
萧珂轻抿着佳酿,对席间的暗潮涌动心知肚明,不觉又将目光放在了宋长清身上。
他将宋家长女抢了过来,太后就将江离抢到手中,真是好手段,这太后还真不打算支持他了?
那他这皇弟……
撇了一旁的固呈王萧卫熠一眼,一丝杀意悄然自眼中闪过。
殿内气氛逐渐变冷,也无人再上去演奏,只剩些舞女跳着舞,也无人在意,殿内逐渐安静下来,安静的不像是一个宴会。
太后脸色也变得凝重,今天这些人倒是都来给她摆脸色,真当她老了管不动人了!
“大家怎么也跟着惊着了,都不准备恭喜一下两位璧人吗?”蓉妃看见太后的脸色突然笑着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冷寂。
纤细的手指轻轻端起酒杯,涂上粉色寇丹煞是好看,浅浅一笑起身向着江离开口,“离姐姐,今日可要恭喜了,真是为这百花宴开了个好彩头。”
众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向着两人道贺不停,一时殿内又热络起来。
江离看向蓉妃,只觉得那笑容刺眼的很,那举着酒杯的手上那好看的颜色也令她一阵头疼。
江茗香,你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我!
举起酒杯饮下杯中酒,“借蓉妃娘娘吉言。”
江茗香见人喝下了杯中酒,缓缓一笑,双唇之上轻轻掠过一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