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咒鱼.4

添雪燃灯 安言酒 4957 字 2024-05-21

你恨逐域,恨得发狂,流连忘川也不忘一星半点。你想在他死后见他一面,问他一句是否还记得你。又或者见蓝柏玡衣一面,讽她一句最终你容颜老去还是跟我一样被抛弃。可当你真的等到了一生所爱,他却已不记得你,急急忙忙赴来世之约。你目眦俱裂,大声诅咒他坠落忘川河,与蓝柏玡衣再无相见的机会。

恨,怨,冤,还有永世不得的爱。你太累太累,不喝孟婆汤也遗忘了前尘往事。你也忘记他说你像观音座前洁白无瑕的玉莲花,而你,在他的心口,用指尖划着一个甜甜的“馜”字。

没关系,不论你是否忘记,你们都会相遇。

哈,刚刚才说会遇见,这不,雪人一出医院大门就瞧见了逐慰缓缓驶来的车,瞧见他急匆匆而来。

逐慰到病房的时候,毕海臣还未离开,和蓝泊儿欢声笑语。他远远地隔着未关的房门,看见她额角的纱布被鲜血染红。纵使受了伤,可一张脸白里透红,配上嫣唇皓齿,一颦一笑都是风华。他一时间有些迷失了。

逐慰在娱乐圈见过很多女人,很多漂亮的女人,但任何一个都不能和眼前的人儿相较。她傲慢的时候冷艳无方,但展颜欢笑的时候冰霜融化,艳若桃李,满面顽皮。谁都想看上一生一世。若要攀比,那就只能起用昔日的蓝音色了。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是不同的气质,不同的美好。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缓缓地扯起嘴角,漾出的弧度漫出淡淡的忧伤,似如凉夜月光。

有些女人向往嫁明星为妻,因明星收入颇高,光鲜亮丽,一旦成功抱得明星归,就能在荧幕上露脸。但她们却没有想过,那是一个充满谎言的职业。他们不能随心所欲,不管多大牌。逐慰亦是如此。因为一旦随心所欲,就意味着要放弃某些东西。

对于这个道理,逐慰似乎太过明白。所以一开始就没有为蓝音色放弃雪人以及雪人带来的万丈荣光。大约因为他爱的是职业,而不是财富。就如剑客会追求剑术的最高境界,不达不休。?

待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夭桃秾李的一张脸逼仄在眼前,他一时慌乱后退。

她欺身相随,逼着他退到墙角,避无可避。

“逐先生,这么好心来探望我啊。”她嘟起花瓣红唇,睁大一双清亮水眸,目光温柔缱绻,“是不是因为昨夜《咒鱼》第一集收视率有3,所以你特别开心?我刷微博的时候看见有许多网民赞我演技好颜值高,比起当下的小花不知道好了多少。我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你这个戏骨带得好。那我要给你什么样的回报呢?”

逐慰眉梢微动,冷冷地说:“走开。”

她闻言反而靠得更近了,几乎贴到他的面颊:“上次你也叫我走开。是不是我一接近你,你就不会说话了?”

他别开眼,声音轻颤:“我再说一次,走开。”

“走开?怎么走开?”她声音魅惑诱人,一双眼仿佛能穿透他的心,“我感觉我们就像是磁铁的两极,我一靠近你啊,就感觉离不开了。”

她说着,再次逼近他面颊,嫣唇红润。

那是接吻的距离。

我听到逐慰的心跳声,快得像是要炸开。

她见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便轻轻笑笑退开,后来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逐慰盯着她,疑惑不解:“你这样笑,伤口不痛吗?”

“痛啊。”她矫情地喊了一声,“可是一看到你这个模样,就觉得好有趣。逐先生,你不是演员吗?怎么随便壁咚你一下,你就紧张得面红耳赤?我知道了,一定是我长得太像你从前的女朋友了!”

他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良久,开口说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别走呀,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他静静地凝注她,一时有些想不通。

“难道你不是想跟我谈雪雩的事吗?”她挑眉笑道,“难道你不是来求我放她一马吗?”

“你要怎样?”

她迅即变了脸色,正经道:“请她离开剧组。”

“你别太过分了。”

“逐先生,”她鼓了一下脸,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希望你明白,我已经善待她了。”

他跟着笑了一下,口气满是不屑:“善待?”

“是啊,我本可以将事情描述成雪雩善妒,继而袭击我的模样,我可以扮作无辜哭哭啼啼,我还可以公关,可以请水军,还可以搞定媒体……你知道,这个娱乐圈向来是钱和权说了算。虽然是跟你,跟你的夫人斗,但我不觉得我会输。我一介平民,拥有的本就不多,有什么可怕的。”

最后一句话仿佛触痛了他,刹那之间他对她所有的厌恶消失无踪。

她总有让人迅速遗忘不好的本事,无论是蓝音色,还是蓝泊儿。

“你究竟想要怎样?”他复又问了一遍。

“雪雩是你的妻妹,请她离开确实有点强人所难,不如……不如你教我唱歌吧。”她的脸庞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我什么都会,就是没有唱功,还不会看谱。你以前不是歌手吗?腾出时间教我吧。”

“只是这样?”

她揶揄他:“不然你想怎样?你是不是在想坏事?”

“我知道了。”

她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地挥手,而后,低了头,弯了唇,桀桀鬼笑。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生,她的眼眸黑如点漆,就像夜空下的大海一样。

蓝泊儿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化妆以后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痕迹。石邤透过摄像机看她,她穿着80年代颇有特色的泡泡袖衬衫,一袭黑白格长裙,优雅如仙。

他硬是拉着萧落天喋喋不休:“我都多久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姑娘了。”

“石先生,你别这样好吗?”萧落天眼中满是鄙夷,“没我的戏份我还陪着你在这坐着,是想跟你学做导演,不是来听你念叨她有多好看的。”

“她确实好看嘛!演技也是没的说!有一个词叫什么来着,浑然天成,对,就是浑然天成。”

萧落天不耐烦地发号施令:“好了好了,各就各位!泊儿,逐慰,各自上车。”

车内,逐歆定睛去看,在长长的道路上有一辆红色跑车与他并驾齐驱。虽然对方晃来晃去,像是在飘,但逐歆还是注意到了她袖子上闪闪发亮的水钻。他记得,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

蓝川伊一手支额,一手抓着方向盘,拼命地摇头,希望自己的头脑能够清醒,视线能够清晰,但眼前的一切都像她的车一样动摇西荡,模糊不清。

瞥见蓝川伊眯着的眼睛,逐歆情急万分,想对她说些什么,她的跑车已绝尘而去。逐歆失控地叫司机开快一些。

红色跑车打横,在逐歆的车前方掠过。

这情景,分明是逐慰开车将自己和蓝音色送入大海!似乎马上就要从半空中坠落。逐慰瞬间抽离出角色,甚至以为自己置身于半空中。心痛的感觉刹那间撕裂了空气。

司机紧急刹车,两部车距离不过十厘米。

逐慰忘记自己身在戏中,怔忡了好一会儿才从回忆中挣脱。

“逐慰,你怎么回事?还能不能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