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往前走的这段路中,她从没回头看过唐敬一眼,不曾真正问候过他,今天他系在脖子脖子上的那条围巾,是她恰好试手织出来的,颜色也只是凑合,他保管得很好,就像新的一样,应该是视若珍宝吧。
她从没想过自己在他心中,是这样重的份量,等她察觉到时,他们已离得很远了,以后还会更远,远到回头看,他仍站在这座饭店前,等着她回头,所以她只能向前走,也希望他挪一挪脚步。
一顿饭吃得很尽兴,频频举杯,每个人脸上都是开心的笑,严凡偶尔抬头、侧眸去看严馨,手心里始终捏着一把汗,当严馨停在饭店前不走时,他很怕她突然改变主意,留在这里不走了。
唐敬脸上是深情、专注的笑,从下出租车到进包间,他目光一直在严馨身上,他知道他不可能再这样看着、望着她了,所以他只能多看几眼,说出最想说的话,他所有的浪漫,都在今夜用尽,举杯时几次送到嘴边,品了一口却是喝不下去。
足以容下十四个人的桌子,只他们四个挤在一起,各怀心思,举杯庆祝别离,都说希望以后多聚,有机会再聚。祝愿大家都能顺利,说到顺利时,严凡笑容里夹了一丝苦涩,他知道自己不会顺利,只希望妹妹能顺利。
严馨笑得很开心,她知道自己不会顺利,回上海后很多事情都是一个新的开始,而成年人的重新开始,往往不是“希望的起点”,而是“一贫如洗、重归于零”,她倒是希望哥哥生意顺利,希望唐敬......不要再做别人的月球,而是做他自己的太阳。
唐敬同样看着严馨,他就是为了祝愿她,才说了这句话,一句在酒桌上时常提及的“俗套客气话”,这一次却用了他所有的真心,但他仍是只看到她侧脸,她笑着回应,也举起了杯,却没有一个回眸,或是单独的应和。
他有些心酸地笑笑,放下杯子看着酒杯里晃荡的红酒,她眼里是闪闪亮亮的星空,却偏偏用一片云,遮挡在他眼前,视线晦暗,只剩灰色夜空,寂静地没有方向。
他想醉却又不能,这个场合,不能醉,也不适合喝酒,几次放下酒杯,终于一饮而尽,竟是没有滋味。
唯一什么都不想、也全无心事的是张裕。
这场情伤,关于亲情、关于爱情,从头到尾都与张裕无关,他是看得最明白的人,知道这句话只能是一个“祝愿”,所以半杯酒入腹,他只是长长喘了一口气,而后笑笑,并不多做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