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我是谁。”

“女儿一直向我提起你，还因为你做了不少蠢事，我想不知道都难。”精灵王摇了摇头，和伊恩来到后面的会议桌旁示意他坐下。

伊恩坐在了略带柔软的精灵藤椅上，歉然道：“抱歉，是我辜负了她。”

精灵王闻言，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少有的愠怒，声音平静中却带着一抹质问：“辜负？你是觉得，我的女儿配不上你？”

伊恩摇了摇头：“是我配不上她，她很好，一切都很好，相貌身材无可挑剔，为人处世也很完美，可我却只是一个坐井观天的普通人罢了，我何以配得上她。”

精灵王眉头怒意稍缓：“既然你有自知之明，又为何不接受她？”

“其中原因很复杂，我已经有了妻子，我也没有自信能全心全意爱上另一个人，我的心早已满了，只会奉献一切给我的爱人。”

精灵王意外地看向了他，随后神色复杂地轻叹道：“既是这样，我的女儿又为何会青睐于你？”

伊恩苦笑，说不出话，他知道这还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也许是因为加入了冒险团后一起经历的那些让小艾对自己萌生了爱意，可这种事伊恩怎么知道真正的原因？爱本身就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

半晌，精灵王叹道：“也罢，这样也好，你可有明确拒绝她？”

伊恩颔首：“放心，我和她谈过，她也已经释然了，不过……”

想起念故和小艾的事情，伊恩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算了，这方面我这个人很木讷，这些您还是等她回来再问吧。”伊恩无奈道。

“回来？我倒希望她永远也别回来。”精灵王语气落寞起来，神色间攀上了一抹歉疚。

“此话怎讲？”伊恩不解。

“我的身体看似无碍，实则已经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多则五年少则三年，我就要回归圣树了。”精灵王抚摸着圣树木形成的桌面轻叹道。

伊恩皱了皱眉，却听他继续说道。

“也许你知道雾的事情，当初雾降临，将本来完好的精灵之域从中间一分为二，为了避免这里的空间因不平衡崩塌，圣树与我……还有雾那边的另一个王想尽办法，最后发现必须要抽出得圣树认可之人的神域之力，注入圣树加以维持，才能让这片空间不会因雾的影响崩坏。于是漫长的岁月里，我一直在维持着这里的平静，代价是我的神域。”

听着这些秘闻，伊恩皱眉看向了他：“你的意思是小艾也必须这么做？”

精灵王点了点头，眉宇间满是愧疚：“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她，虽然我已经用寿命尽力维持到了现在，可是我终究要死去，精灵之域的数十万子民也不能因此流离失所，她也已经决定这么做了，等她回来，就再也无法离开圣树了。”

伊恩握紧了拳头，想起了小艾那时的泪滴，原来她来见自己的时候，已经做好以后永远无法离开圣树的准备了。

“小艾……”他内心也攀上一抹歉疚，必须做点什么，必须为她做点什么，对不起她的不只是念故，还有自己，自己欠她的丝毫不比念故少。

“是否有其他解决办法？”伊恩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精灵王有些为难地说道：“你本是外人，这些隐秘我本不应提及，罢了，人之将死，这些总不能都留给我的女儿来承受。”

他指向了东方：“这里，是整个雾的源头，我曾经为了探求真相，冒死深入过一次，雾的最深处是一座深渊，一座酝酿着令我都感到可怕事物的深渊。”

伊恩大惊，没想到雾中还有这等隐秘：“深渊？”

“没错，我当时的身体已经被雾气腐蚀地千疮百孔，是圣树救了我，我才能活着走出那里。”

“雾就是从那里发源的，那是令当时已经是中位神的我感到恐惧和敬畏的气息，如今我能感受到那里的躁动，按照当初的酝酿速度，恐怕几年后，不论精灵之域，整个世界都要面临一场浩劫。”

伊恩冷静下来，他能确定那里是外神在末日之时降临这个世界的地方，这件事念故一定知道，但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你们没想过撤离么？”

精灵王摇了摇头，眉宇间浮上一抹坚定：“真到了那个时候，整片世界都没有容身之所，我们能逃到哪里去？我们一族自诩高贵，自然也应当在浩劫降临之时身居一线，这是种族的尊严。”

伊恩微微动容，随后咬牙道：“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我们这一族战力尚可，至少能为其他的生命做些什么，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熬到那个时候，但我相信我的女儿也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