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家的第七十九天

他是神的利刃。

他的家族为神存在。

霜润之星作为神之代行者的一族,成员从出生时便被告知自己必须抛弃一切无用的事物,只为成为“完美的兵器”,肃清与神对立的存在。

魔物,让神头疼的灾厄。

侵染神创造的世界,给它带来许多不安,不期望造就的世界如此不堪。霜润之星的族人作为潜伏各地的影子,在完成使命后,神赋予他们最后一项任务。

与特异点一同铲除魔物。

那一年的神近耀不过十一岁。

·

他在接受指令、虔诚半跪于神殿之下的那刻,遇到了神给予人间的救赎。对方和他一样,是神的制造物,一生为神服务的存在。

少年年龄不大,看起来和他差不多。但比起他因为经历和使命塑造成如今的淡漠,对方耀眼的琥珀瞳最初就是生冷冰寒,空洞灰暗,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憎恶。

神近耀那时候觉得少年可能是不太喜欢自己的人类身份。

可即便如此,那人也遵从神的指令,与他组队讨伐。

大概对于少年来说,回应神的期望,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胜过生命。

所以在最后,那个人消失了。

作为特异点的存在,他属于人类范畴的概念,但能力却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

所以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肉/体也过于平凡。尽管有着不同寻常的能量维持、提高韧性和修复性,也无法改变他是人类的事实。

一个躯壳再怎么变动,也改变不了他的本质。

而特异点的本质,就是人。

·

最开始两人的相处就像磁极,神近耀能清楚的感受到少年是真的高冷。虽然自己不善言谈,但为了家族和任务,他选择迈出。

然而对方不知是真的不喜人类还是厌恶着什么,对他爱理不理,一直都冷冰冰的,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态。

遇上魔物,各打各的,根本看不出来两人是队友。

他知道对方很强,可以轻松干掉低级魔物。那时候的神近耀对上低级,或多或少都会陷入苦战。记得有次中毒,差点死在魔物爪下。他没想过,平时冷冰冰的少年会对他出手相救,他依稀记得当时所见的琥珀,似乎散着暖光。

神近耀花了一年的时间,少年才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他当时有点好奇为什么是英文称呼,对方只是摇头说不知道。神近耀猜测,可能是他的取名者的癖好独特。

大概是头一次和别人共事,对方对很多东西都是茫然状态。神近耀发现他真的如名其曰,非常特异,毫不食人间烟火,完全没有身为一个人该有的人性。

但观察许久,他发现少年又似乎并不是那种人。

比如某次停落一颗星球,遇上正在进行的灯会。路过捞金鱼的小摊,少年问他水池里的东西是什么。神近耀顿了许久,决定解释的时候,少年蹙眉紧盯水池,他听到对方自言自语‘好像叫什么金鱼?嗯……以前是不是捞过啊?明明第一次见,却提不起兴趣,好奇怪……’。

当时他很困惑,内心甚至很是无语‘你都知道还装作不懂的跑来问我,很好玩?’。可到后来相似情况渐多,他发现少年给他的感觉,如先前捞金鱼时的自言自语。

他曾经在某个时刻、某个地点遇到过。人在遇上新奇、从未所遇的事物时,会产生一种叫做好奇心的感触。但很显然,少年不是这样,那时对方盯着水池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

怀念。

那一刻,神近耀才意识到少年的情况不对劲。

记忆就像被强制篡改一般。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直到两人熟悉起来,对方也会和他说话。两人性格相比,少年熟络后是比较开朗的那种,他呢,还是能少说话就闭嘴沉默,习性所致难以改变,对方没有因此生气。

两人游转世间各地,一晃就是四年。

期间神近耀也终于知道,故事记载的特异点,真的很神奇。最初连低级魔物都会苦战的他,如今对上中级,游刃有余至极。和对方一同共事,不经意提升自我能力。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某天完成剿灭入侵一座村庄的魔物后,少年随手挥掉长剑上的血迹,面对大海,背对他开口:

‘耀,你是不是很想问,关于我记忆的事情?’

他没有回应,一直听着少年言语。

‘我知道因为这件事,给你带来很多不好的感触,对不起……无论是捞金鱼还是其他星球的见闻,都让你为难了。’

我不在意。他如此回答,少年闻言侧身,摇头:

‘我时常都在想,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神,才会给予我惩罚。’

面对少年的突兀话题,神近耀有些困惑。

神是高维度世界的成员,干扰不了凡间。少年和他虽都是神的产物,但比起他自己,对方可能要更特殊些。

不然为什么会被叫做特异点?

·

神近耀得知有关特异点的事情,来自一块石碑。刻印在照片里的石碑上铺满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在石碑的顶端,有一个像花朵的印记,被月包裹;文字的最后,注明着几个字。霜润之星长老的能力是‘同览’,可以解读古代文字、并将自己所见的内容以‘对目’的方式同调给对象。

他记得自己被长老叫进房间论事,然后给他看了那张照片,似乎还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