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家的第一百三十四天

‘听说你钢琴学的很好,能教教我吗?嗯?找ray和godrose?不要,他们好凶!’

……

‘别在图书馆熬夜,就算全天开放,也不能这样。’

‘魔方大赛要开始了,听说比赛的曲子是你和abby合写的?’

‘xx餐厅出了新菜品,据说是三文鱼做的,过几天请你吃。’

……

好像……有谁在耳边说话,眼睛睁不开……周边好黑……

gal能帮我照个光吗?

……

……

对了,gal不在了……

…………

失去活力的身体开始回温,但却不如以往精神。他觉得身心疲惫,想躺在这里一睡不醒,但他知道不能这样,他还有事情要做。

不知过了多久,伽尔睁开眼睛,看着周边一片白色,这里没有水,也没有镜子,全是孤寂的白。

随着呼吸起伏,腹部隐隐作痛,明明躺在意识空间,本该察觉不到身体状况,可伽尔却还是觉得非常糟心。

以往的话,他能习惯,毕竟又不是第一次受伤,没那么矫情。

后来遇到了gal,意识空间稍微不那么静了,自己时常会和他聊天,对方偶尔也会主动出言。

再后来,他交到了朋友,但是,gal却不在了。

恢复亮光的琥珀瞳颤了颤,他躺在那,抬手用手臂遮住眼睛,另一只侧放身边的紧握。

意识空间是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这里除开意识的主人外,不存在其他任何东西。所以伽尔在难受时都会呆在这里,因为在此可以不用顾忌。

好比一座小房子,藏于心中,装载着数之不清、沉眠许久、需要被人发觉的东西。也许是珍贵的宝物,如同珠玉闪耀;也许是埋藏、对身心有害的痛苦。

它们因主人无意识交融,分散,乐此不疲。

但伽尔并没有放纵自己,他很理智,将两者分的极清。

……

意识空间没有时间概念,他想在这里呆多久都行。平时伽尔不会如此,因为他觉得不管在哪,无论怎么藏匿,该来的迟早会来。

但是现在,他想躲在这。

gal走了,这里又只有他了,和以前一样。

内心产生出一股难以叙述的情愫,不止是对另一个自己消失的悲伤,还有不断因这件事涌来的空虚。

这一点和那些似是记忆而出现的愧疚一同,揉捏塑造,变成另一种东西。

“gal……好冷啊。”

想要一盏灯,不,一点火星。

想要身边有人陪着,因为那样不会孤独,不会难过。无论去哪,身在何处,只要想着有人还在那看着你,等待你,什么样的困苦在眼前都不值一提。

可是内心深处排斥着,叫嚣着,痛苦着,他不知晓的记忆在那哭泣,他无能无力,因为他不记得了。

……

‘看见了吗,你当初信任的人,要杀死你了。那武器斩断了你和普通人间的桥梁,构造出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太愚蠢了,明知他们会造反,却苦口婆心扭转,可你得到了什么?你什么也没有改变,还加大了他们的,所以你死了。’

‘如果不是你,哥哥就不会死!当初就不该跟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跟在你身边的人,都死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同伴?你不该!’

……

好冷……

之前带着光亮的眸子,到底要堕落到如何境地,才会变得这么灰暗不明?

好痛……他们是谁?

好像有人在哭,有火焰的声音……还有很多惨叫……兵器交汇的铿锵,泛着冷意……

为什么我会觉得难过呢?明明……不是我的错……

他时常安抚自己,那不是真的,然而通过几次真实接触记忆碎片时,勇气在这刻止住了步伐。

他意识到自己害怕了,不敢继续找寻。朦胧本能寻求的同时,发现了真相,他不想承认,也可以遗忘掉,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倘若真遗忘了,那么他就否定了那时候的自我,万千经历和记忆里会出现一段空白,导致人格残缺,变得不完整。

磨砂的玻璃那边有个人影,他提着沾满血迹的刀刃,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吐露的言语带着血腥与,令人感到失望透顶,冰冷尖锐的利器狠狠在心脏和意识上来回刺着。

伽尔似乎明白了,以前的自己为何要删掉记忆。

因为只要删掉,就不会痛苦了。

因为只要删掉,就会忘却苦恼,重新开始。

他遇到的事情很多,即便不太记得,但那种感受总是缭绕心间,被魔物言语操控、破坏他的意志。

他不想那样被任人宰割,明知受到了损伤,却还是想靠近那份亮光。它太闪耀了,一句言语,一个动作,就照亮了他的世界。

他和gal是同一个人,但性格不是一样的,所以感知到的东西,得出的结果和意愿都是相异的。

gal说得对,自己是在逃避,不愿接受事实。

少年抿着嘴,遮住双眸的手握紧拳头,半响,又再次松开。

我……该怎么办?

从那些新生的记忆和遗忘的记忆里选择一方,他都做不到。一个带着渴望,一个带着愧疚,要他选择,真的很难。

人果然是贪婪的。

‘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瞎想什么呢。】

‘你的东西,你该守护好。’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伽尔瞳孔顿了顿,他似乎看见了gal和安迷修他们,还有一群和安迷修几人相似的人。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