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聂春滢和易殊归,现实和虚象中皆因他而死。
他抬起浓密纤长的睫羽,眼底再无忧伤,只有死一般的沉静,他缓缓开口:“你当真想要所有人都活过来?”
岑暮晓满目凶光,厉声怒问:“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害死了所有人,现在问这个做什么?”
“我……罢了。”风诣之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但我会尽力一试。”
岑暮晓不可置信地哼了一声,语气极尽嘲讽:“你能让所有人活过来?”
他在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把所有人杀光,再说一句有办法能让所有人活过来,这样便可减轻自己的罪孽么?
她流着泪,唇角却浮起一抹冷笑:“我把你一刀捅了,再替你疗好伤,就能一笔勾销了么?”
“是啊,你说得对,不能一笔勾销,是我……”风诣之痛苦地闭了闭眼,睫毛颤颤地。
太阳破云而出,晨光洒在他俊美的脸上,他的睫毛上竟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他哭了?
这个男人浑身是伤,痛到不能忍受时都没哭,这个时候为什么流泪?
“是我太执着,我怎么就不恨你呢,你当初那样对我,我怎么就不恨呢?”风诣之睁开眼,双眼湿润,重复地问自己。
岑暮晓见他清澈的眸子里浸满泪水,却忍着不落下,她的心中痛得如被毒蝎蛰了一口。
“捅我一刀,再为我疗伤,让我误以为你心里终是有我的位置的,所以,所以我才……”风诣之长叹了一口气,忽然大彻大悟,“是我犯糊涂了。”
岑暮晓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和他的过往大部分都是她的幻想,为何他一副与她经历了许多的痛苦模样?
明明是他杀了她在乎的人,他为何这般悲痛欲绝?
她实在不懂!
可是,见他伤心难过,她再一次可耻地动摇了,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不是易殊归骗了她?
好乱……
脑子里很乱,心里更乱……
心里有一颗种子正在萌芽,反复告诉她,这里是假的,是虚象,她先前的疑问并非她多想。
风诣之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该相信他,她说过会无条件相信他的。
她垂下手臂,望舒“当啷”一声落地。
正当她有所犹豫之际,耳边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她清晰地分辨出那是莫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