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砚仍旧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澄砚,你觉得牛空元的话能信几分?”
令和将袖兜里的折扇拿出来,轻轻地扇着。
南方潮湿炎热,这蕉岭县一年之中大半的时间都如同京中的夏天,令和虽然来了有好几天了,但还是有些受不了,所以以前不喜欢用折扇的他,现在也随身携带者折扇,有事无事拿出来扇扇,缓解缓解心中的燥热!
“半分不可信!”
澄砚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听着倒是能感到一阵凉爽。
“是呀,这牛家在蕉岭的根基颇为庞大,哪里是这么容易撼动的?听说牛家还有个很厉害的老太爷,还没有碰过面呢,我想,接下来很快会有帖子送上门,我们得准备好去赴宴了!”
令和一边懒懒地扇着扇子,一边喃喃自语,像是说给澄砚听的,但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澄砚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那两道凌厉的剑眉微微地拧了拧,半晌终是没有忍住,薄唇冷冷地问道:
“公子,您为什么要不远千里,非要来这蛮夷之地?”
澄砚知道,要是令和想留在京中供职,那也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不仅因为他是状元,更是朝中也是需要他这样的人才,而且据他所知,上头的那几位都有招揽之意,要是留在京中,肯定是比现在好得太多太多,如果想要重振令氏的门楣,那样的途径绝对是上上之选!
令和没想到一向漠不关心这些的澄砚会突然问出这个,他侧头盯着澄砚看了两眼,见他那冰冷的眸子中满是疑惑,怀中紧抱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
“澄砚,捷径须知自有涂,令氏当初就是谋取了近便的门路,一时辉煌无二,可也因此全盘倾没,令氏已经吃了一垫,经不起再来一次,唯有远离是非,才能独善其身,再说,徐徐图之,靠自己一步一步地重新将令氏再重振起来,我心亦坦然!”
“可这样很辛苦!”
一步一步靠自己,就是世家子弟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令和不仅说出来,还要做到,简直是难上加难!
“再辛苦有在西陵的那几年辛苦吗?”
是呀,再辛苦有那几年在西陵辛苦吗?天之骄子一下子沦落为阶下囚,过得惨不忍睹,甚至就此一蹶不振,放任了自己,要不是沈砚将军,可能也就没有如今的令和了!
澄砚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家公子的秉性,君子有信,言出必行,这条路既然如此选择了,以后就是再艰难,他都会坚持走下去,而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跟在公子的身后,做好他的得力手就好了!
“其实现在的日子挺好的,你看,我是这里的一县之长,管着这偌大的一个县呢,最主要的还有笙笙陪在身边,我又怎么嫌弃这样的日子辛苦呢?”
“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路上,令和沿着蕉岭的街道,慢慢悠悠地逛着,顺便察看察看县城的民情,等回到衙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