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你。
作为孝子也就只能归结于此了。
寒桥(四)
伊兵卫九月下旬恢复起床,在家里办了庆祝康复的宴席。
就是在那稍微前一阵的事情,有一天夜里孝子忽然醒来,发现平常一直点着的常夜灯灭了,估计是油烧完了,这么想着想继续睡觉,可脑子总是很清醒睡不着。呆了一会她轻轻地起来,蹑手蹑脚不发出一点声音,打算去洗手间。……结果走廊那边嗖呜地响起了一声拉门打开的声音,又听到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父亲向小民说了什么,这么想着走出走廊,却从对面传来了脚步声。虽然墙上高处装了格子窗,但深夜中太暗看不清是谁,孝子小心谨慎地,“------谁?是小民吗?”问道。撞上了那可就不好了。
结果对方好像没注意到,很是吓了一跳,“------是我,……你怎么了?”那边传来了时三有些浮躁不安的声音。
“是你啊,太暗了没看清。”
“------你这是怎么了,待在这里,……在干什么呀。”
“说什么呢,这个时间还能干什么呀。”孝子低声笑着说道。
“对了,小心,常夜灯暗了。”这么说着孝子和丈夫擦肩而过。
还有一次,那是以前学弹三弦的师傅生病了,孝子和其他弟子四,五个人一起去看望时的事。因为小民有些事分不开身,孝子自己拿着慰问的礼物一个人去了。回来时会和大家一起吃晚饭,所以孝子特意去采女町的店里转了一下。
“应该会在日本桥的花川吃晚饭,小文和小四都是酒豪结束可能会比较迟,……如果早结束的话我会到槇町那里去见个礼。”她向丈夫这么打了个招呼才走。
师傅的家在木挽町三丁目。已经五十六,七岁,是一个很爽朗的人,只不过扭了下腰,算不上生病,一点小意外而已。聚在一起的朋友都已经结了婚,都是平民区出身长大的,一个个欢蹦乱跳的都很兴奋,索性不去花川就在这里尽兴热闹一场吧,于是马上分担任务,做好准备,开始了完美无缺的热闹酒宴。
发案者是小文。和孝子是邻居幼小时候的玩伴,家里是一家叫佐野庄的规模很大的足袋商【注3:足袋】,比孝子早两年娶了女婿,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丈夫可不能任其乱跑,得像【调】教烈马那样,套好马嚼子紧紧抓住缰绳,不能让他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就是这么泼辣。女佣的小民也是小文介绍过来的。……也就这样大家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年轻家庭主妇,都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整个世界,稍微喝上一点酒,那光景实在很是壮观。孝子也是能喝上那么一点酒的,但是大家的谈论实在是太过刺激了,超越了平时的感觉太多,没多久便有些不太舒服,感到没法和她们继续合流同污下去,她便早早地做了决定,好说歹说一个人独自先离开了。
时间确实还早。走出外面吹了下风,也没什么事,虽然也可以去一下槇町,但还是觉得有些胆怯,连店铺那里也没去转就直接回家了。……结果,------小田原町的家本来是做成有些像宿舍那样的房子,宽大的庭院周围围上了一圈带着藤壶贝壳的围墙,还有一扇很小的用蒿草编制的对开门,------进门后,就在那边的篱笆围栏背后,时三和小民正站在那里说话。
这时还真吓了一跳。小民好像正在哭,丈夫抱着胳膊,垂着头低声说着些什么。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孝子差点就要停下了脚步,但是比之更快,丈夫看向了这边。……大概是听到开门的声音发觉了吧,他朝着这边用平静的眼神,“------你别管,先进屋。”打了个招呼。
因为那双平静的眼睛,还有毫无慌乱的状态,这才让孝子放下心来,她什么也没说就进了屋,但是在屋里换衣服时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被老爹骂了,你就当作不知道吧。”随后进来的时三告诉她。
从伊兵卫恢复起床后,小民的状态就变得有些不太正常,经常会露出苦闷的表情,都是至今不曾有过的事,不小心摔破碗盘,说是肚子疼睡上四,五天,还有在深夜里呕吐,发出些奇怪的声音。
就这样到了十月底,小民以身体不好为由,突然说不干了要回家,她固执地拒绝了劝阻,甩开阻拦她的手急急忙忙地回自己父母家去了。
“怎么回事呢,都一起和家里人一样生活七年了,是有什么事惹她不高兴才那样离开的吗?”
“------可能突然有什么婚事了吧。”时三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