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还在那里慢慢吞吞的,关门睡下了那就给我敲醒叫起来买回来,马上去买来!”
因为实在太过激烈菊枝几乎忘我地从丈夫房间跑了出来,呼吸困难,膝盖在发抖,但在去厨房的途中听到了婆婆呼唤的声音,虽然心中着急还是返回打开了拉门。
“茨木屋的店铺就在相邻的四叉路口。”
婆婆背对着这边说道,
“就一点酒平时应该准备好的,这个时间出去去买那可是很不好意思的事情啊。”
点头口中说“是”,菊枝差点掉下了眼中的泪水,她在嘴里道谢没了魂似地从厨房口出去了。……虽说已经是春天,二月初的晚上还是很寒冷的,米泽是一处四周被山包围的盆地,冬天特别长一些,城区路上还残留着融化一半肮脏的残雪,白天泥泞不堪的马路晚上会就那样冻结,一不小心踩偏会伤脚,菊枝心情激动,在没有走惯的夜路上被大绊了一下,扭伤了踝关节。在刺入体内的锐利刺痛下,她不由地跪倒在冰冻的路上,此时和脚上的疼痛一起平常忍着绷紧的那根弦也被绷断,她顾不得一切在那里伤心地哭了起来。
媒人的蜂屋伊兵卫是从那天后不久开始来访的。好像是丈夫先去找他的,当他第三次过来的时候,伊兵卫悄悄地喊来菊枝,
“看来是没有终老的缘分了,你还是作好准备吧。”他如此轻声说道。菊枝脸色变得苍白,浑身颤抖。
不断草(二)
菊枝的父亲是上杉家族的三十人队队长名叫仲泽庄太夫,本人已经隐退,家督传给了长子门十郎。菊枝是登野村三郎兵卫通过蜂屋求亲结成的婚姻。登野村是五十骑兵队的出身,俸禄很少很穷,但是因为被执政重臣的千坂对马认可,在奉行所担任着很重要的职位。他不喝酒,性子温和头脑聪明,是个被看好将来的人物,所以父亲和兄长都很乐意并积极地和他结了亲。因为有这样的经过,嫁过去才半年就要离婚自然让仲泽家族的人很是生气,好像在菊枝不在的地方商量了好几回,但是最终还是定下了离婚。
“我不回娘家。”菊枝哭着说,
“不足之处不管如何我都会改正,一定会变得适合登野村家族的门风,一定要我走的话,那请再等一段时间,哪怕一个月也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
丈夫连看也没看一眼,婆婆也没帮忙说话。很久以后的后来,想起当时陷入的绝望,对自己当时竟然不曾自尽了事,自己都不敢相信,同时也让她后怕不已。确实她是想过去死的,但是被兄长劝告,“想想父亲会多么伤心,”,而且想到如果自己死了,那就有可能会在登野村家和仲泽家之间引发无法挽回的错事发生。自己或许保住了脸面,但若是任由灾祸殃及两家可就不合情理了,如此考虑菊枝万般无奈只好回去了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