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曾看见(七)

“就是这样的。”赖母说,“这只和杉丸坦白,我的目标是城代家老。”

东次郎被他的气势压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竟然成长到如此境界。

东次郎在心中自语。

------但是,这个男人确实有可能能够成为城代。

赖母开始了隐居生活。长子计之介已经十五岁,次子也已经十三岁。赖母对孩子几乎不会关心,他从藩国的书库借出书籍阅读,穿着草鞋带上便当,仔细地巡视了领地各处,还会去熊井河钓鱼。根本看不出有着争取城代家老的野心,那是一副任谁看都只是在保养身体之人的姿态。

刚进入九月的有一天,------

赖母去了熊井河钓鱼。这里是以前也曾来过一次的地方,熊井河在观音寺的山坡边往右大幅转弯,形成了一大片沼泽地,从河滩到河中繁殖生长着茂盛的芦苇。------赖母戴着菅草编制的草帽,只插着一柄短刀,未着袴裙只穿着双层的和服。他从堤坝下来的地方,由于脆弱的土质有泥土从堤坝崩落下来,比其他地方高出了一段,延伸进入到河流之中。他选择在那里放好了鱼竿。

秋天的清晨吹过略带凉意的冷风。

赖母钓鱼的目的并非为了钓到鱼。是为了让人看见(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他那安逸的生活,其实并没有任何钓鱼的兴趣。垂下鱼钩后,他就将鱼竿插入脚下的土中,自己就在堤坝的斜坡坐了下来。

每当有风吹过,芦苇便会往一边倾斜,开始泛黄的叶片与叶片之间,会发出沙沙的干燥响声。

没过多久便钓上来了一尾三寸多的鲋鱼,接着又钓到了三尾。然后,又要将鱼竿插入土中时,在土中碰上了硬物,再使劲插入,手上传来了刺破什么的感觉。像是土中埋着箱子什么的,------他用鱼竿将土扒开看去,果然挖出了一个像似书信盒的东西。

“确实是个书信盒。”赖母自语道,“怎么在这里埋了这种东西呢?”

盒子上系着带子。已经腐朽不堪,碰一下马上就会断开,因为有金属扣子倒是能马上明白那是绑在盒子上的带子。盒子也已经开始腐烂,不过还是留下了几处能看出曾经有过漆或莳绘的痕迹。

一阵风吹来,沙地一声一片芦苇摇晃而过。

赖母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一封信。他取出信,小心地摊开。看似已经很旧,纸张已经褪成茶色,用米糊粘成一卷。卷开看去,有米糊粘贴一起的部分有些会剥落下来有些会裂开。而且上面写着的假名文字【注13:假名文字】(那是写得不太美观的女人的字迹)像似被水沾湿而洇纸,有许多地方都无法看出是什么字,不过断片断片读过去,大致就是下面这些意思写在了纸上。

------计大人,我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