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顺从地接受了。
那年她没再去持光寺。虽然就近在眼前,但是如果新一郎也过来了,遇上了他,自己恐怕没法坚持现在的这颗心。那样的话就无法面对桑岛了。虽然未去持光寺,茶室边上却正好有一株山茶花的幼树,她便画起了这株幼树的山茶花。树上结的花朵并不多,但也是像雪一样洁白无暇,而且花瓣也是极大壮观。这回有了充分的时间,到花谢为止全部画下了大约五十多张,她选出其中最喜欢的一张,在那上面写下了,还是同样从伊势物语里找来的诗歌。
京城无奈疑无路,力竭今日终觉悟。
欲把此身隐于世,山野荒村寻居处。【注14:诗词原意】
在画最后一朵花的时候。那是一个地上落下了雪白朝霜的早晨,一边对冻得冰冷的双手哈气取暖,八重正专心致志地投入在绘画中,忽然后面响起了轻轻靠近过来的脚步声。猜想着是宗吉还是裳代,可等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便转过身去。于是在转过身来的同时啊啊地她叫出声来,手上的笔掉落地上,她愣在了那里。
是结城新一郎。新一郎站在那里,他被冻得双颊通红,那张童颜温柔的表情,像似在拥抱她那样微笑着看向她。------一阵晕眩袭向八重,她全身脱力摇晃着站不稳脚。“啊啊,小心。”新一郎急忙跑近跟前,双手抱住了八重的肩膀,“吓坏了吧,都怪我,对不起啊。”
“放开我,请您放开我,------不可以的。”
“不,不放开,没什么不可以的,什么也不用担心,八重,看着我的脸,这都是我和宗吉商量办的事。”
八重迷糊了的眼睛,半是茫然地看向新一郎。他抓住了她的视线马上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他点头说道。
“就是这样的,宗吉收你为养女是我和他商量后办的,下一家你会去大寄合【注15:大寄合】的殿村右京家作养女,明白了吗,从殿村家再去中老的柏原赖母家去作养女,再之后就是结城新一郎的妻子了。------桑岛的舅舅只是一个人在担惊害怕,他劳心费力的,心太小了,就是个善良单纯的舅舅,但是这世上也不会是那么枯燥无味的,老是担心那么一些细微的小事,怎么干得了改革的大事业啊。……八重,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的脸。”
用抱着她肩膀的一只手,他支起八重的下巴,温柔地对上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