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王齐道闭目养神的同一时间,在距离h市三百多公里外的z市中。于无念身穿一袭纯白的浴衣,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散漫地坐在沙发上。
而在他对面有着一块超大的屏幕,屏幕中一个三十多岁打扮的一丝不苟的男人,正通过视频通话向他汇报着什么。
“根据我们事后的调查,我是谁之所以大量收拢晋级竞技场比赛第二阶段的队伍,其实是有后手的。”屏幕中的男人说到这里停了下,可看到于无念没有发问的打算并接着说了下去。
“他的后手便是利用此次比赛的匹配机制——”
“嗯?”于无念晃动酒杯的手停了下来,据他所知第三、第五服务器正在进行的比赛,第一、第二阶段采用的都是系统实时随机匹配的机制,即系统随机对在某个时间段内排队准备进行比赛的队伍进行随机分配。说白了,有些类似某信的‘摇一摇’。只是——
于无念盯着手里的红酒缓慢地摇着,随后像想通了什么一般,抬起酒杯轻酌一口。将目光转回屏幕,“说下去。”云淡风轻。
“我是谁做的很小心,直到胜者组最后两天的比赛,才用出这计后手。他算准每天八点至八点半间,各支比赛队伍都尚处于调整状态的阶段。让聚宝盆中留在胜者中的几支队伍,两两同时在此时间段排队。因为没有其他队伍进行排队,所以同时排队的两支队伍有极大的可能会排到一起。然后两支队伍走个过场,其中一支被保送入下一轮。
用这种方法,到前五天胜者组比赛结束,十六支胜出的队伍中聚宝盆有其三,与勾陈佣兵团一起成了胜者组最大的赢家。”
说完,屏幕中的男人看重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语,把玩着红酒的于无念,一咬牙低头说道:“于总对不起,是我的错。”
“哦?”于无念看向他,蓦然笑了,“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若我能想到这个漏洞,我们天下佣兵团也不至于会落得如今无一支队伍进入第三轮。”
“你无须妄自菲薄,将责任揽于己身。”于无念却摇了摇头,“如此明显的一个漏洞,并非你想不到,而是你想到了,你也用不了。主动让佣兵团中的队伍两两对战,在我是谁眼中是保送一方,但在你们其他人的眼中却是内耗。其他佣兵团的那些人或许是因为没这个魄力,没这么厚的家底,而你……你没那么大的权力。”
“我那个弟弟啊,从小在米国长大,面包黄油吃多了,满脑子都是什么民主、自由、人权……麻烦的紧,。”于无念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声,旋即他脸色一沉,“吴用你错了,你确实错了。”
天下吴用愣住,眼前这位之前还在宽慰自己说自己没错,怎么话锋一转自己又错了。
“没想明白?”于无念揉了下太阳穴,“我知道你因为野狼佣兵团的事和佳麟(天下霸者)闹得不愉快,你也一直在试图修复你们的关系,这很好。可你以为,你为他打掩护,放任他,他就会对你另眼相待?
可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以我的角度来说,你是我派过去帮他的;但佳麟却不一定会这么认为,或许在他看来你只不过是我的一个传声筒、监视器。所以你如今的退让,不仅得不到他的好感,反而会在他心里坐实了你‘天下吕不韦’的名头。
最近这段时间你在游戏里没少热恋贴冷屁股吧,怎么样感觉如何,爽不爽?”于无念好奇地看着他。
“大公子,属下知道错了。”天下吴用面露惶恐,同时对于无念的称呼也变了。
“不,你没错。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只有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利弊。虽然目前来说佳麟的表现让很多人失望,但他毕竟是嫡出。而我不过是一个私生子,所以在你们看来,将来于氏偌大的企业将由谁来继承依然是悬而未决的。
我猜,最初你应该更看好我。只是机智如你,在接触了勾陈佣兵团,想通了那云泊衣所作所为的目的后,你便动摇了。你觉得我最后可能也会迫于种种压力,成为另一个‘云泊衣’。
所以你想要修补你与我那弟弟的关系,最好是能回到中立的位置上。”
“哼哼”于无念轻笑了起来,“只可惜我可不愿做另一个‘云泊衣’,为了让一个黄毛丫头能在佣兵团中站稳脚跟露三掖四:明明能力更胜一筹,可为了不影响陈家那丫头在佣兵团中的领导地位,甘心遁入幕后;而又为了震慑住那些不时冒出头来的家伙,又不得不偶尔露出头来对其打压一番。
云泊衣这种人我看着都累,就更不用说让我做了。”
“不过具属下得知,最近云泊衣在勾陈佣兵团中的活动很是频繁。不知是他觉得陈齐琪已经把控住了佣兵团,没必要再隐藏下去,还是出于其他的目的……还请公子明示。”
“山雨欲来风满楼!面对这场风雨,他固然可以继续做他的缩头乌龟,可勾陈佣兵团能否撑得住就难说了,所以由不得他不出头。”
……
贝洛伦南城湖边,又是湖中起雾时。
一处小码头前站着三个老头:一个肩扛鱼竿腰悬酒壶头戴斗笠的渔夫,一个身穿褂子不高但却壮硕的横眉铁匠,还有一个是橘皮鹤发十指秃,圈着裤管,在那儿扣扣搜搜的农夫。
“巡江的,你确定是在这儿?”
“自然。”
“那人呢?还有背朝天的,你没事跟着过来凑什么热闹?”
“就是因为没事,所以我才过来凑热闹啊!怎么老熏肉你有意见?”
“什么老熏肉,老子明明就是老鲜肉。”
“对啊,你就是老熏肉。”
“你他娘的是不是要干架?”
“打就打,谁怕谁?”
……
“呦!”浓雾弥漫的湖中,一叶小舟缓缓现出身形,舟上相貌平平的男子看到码头上,俩老头一人持铁匠锤,一人手握镰刀相互对峙着,不由打了个呼哨,向自觉退到一旁的渔翁问道:“这是唱得哪一出,工农分家啦?!”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对峙的二人看了看双方手里的兵器后,默契地将其收了起来。末了一起怒目看向小舟上口无遮拦的男子,而一直立于一旁的渔翁却是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得三人脸上神色,来人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开大了。于是边挥舞着手驱赶身旁的云雾,边抱怨着,“《盛世》也真是的,没事在湖中搞这么大的雾干嘛?而且雾就雾了,弄些虚头吧脑的画面在雾中让人分不清真假。之前我就见湖中出现一位妩媚之极的美娇娘,湖边有路人竟被其吸引不觉间走到了湖中。”
舟上男子边在嘴中嘟囔着一些有得没得,边转着圈挥散去身前那些压根就不存在的“雾气”。直到小舟停靠在码头边,他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俯身盯着码头上看了又看,随后似还是有些不敢确定,“这次应该是真的了吧?”
旋即他抬头向着码头上的三人招呼起来,“老渔、老铁头,老田也在啊。你们猜刚刚我在雾里看到了什么,老铁头居然和老田在打架……”
眼见他一番装疯卖傻,三个老头也不揭穿。在他的招呼下有序地登上了船,只是最后登船的老渔翁,在登船的同时附在他的耳边轻声提醒,“谨言慎行!”
而就在他轻点头的同时,舟上的老农夫扬起手中的一把杨花向湖面撒去,“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似听到他的招呼,一阵湖风轻掠而至,将其抛下湖面的柳絮吹出好远好远……
一舟游弋湖上,舟中置有一方矮桌,桌上摆放有八碟精致小菜,另有酒盅四只,筷四双,酒八壶。对坐者四,三老一少,正是王齐道以及老渔等四人。
三老静静看着王齐道摆弄一切,待到他不再往外掏东西,老铁头大马金刀地拿起筷子,招呼一声另外两老,“来来来,吃吃吃!”
老渔与田舍翁相视一笑,拿起筷子也开始吃了起来。
只有王齐道未动筷子,他拿起一壶酒,一一给三老满上,边说边介绍道:“此酒名曰:沙中笑,又名‘杀中笑’,杀人的杀。本是北地埃格敦荒原边上,红石小城中一种名声不显作坊劣酒。只是自退魔战争之后,北地各处水源虽有多寡之分,但却皆被各族之血所染,尤以其中的恶魔之血最是凶险。食之,重者人畜皆会发生变异,轻者戾气暴增。
红石城虽处荒原边缘,可在退魔战争中水源同样受到了恶魔之血的污染。虽然只是轻微的污染,但却足以让本是北地蛮夷镇渴解馋的劣酒,变成如今这一壶杀气腾腾的‘杀中笑’。”
沙中笑:饮用后提升玩家1%-10%的血量上限,1%-10%的攻击力。饮用过量将会导致玩家敌我不分,即玩家无论看谁都是可攻击(红名)的状态。
“这一壶是山地矮人最喜欢的地藤果酒……”王齐道待他们将杯中酒喝完,又拿起另一壶酒,边给他们斟满,边介绍酒的来历。
二十分钟后,老铁头扔下筷子斜依在舟中,转头将嘴中的鱼骨吐进湖中,“酒足饭饱,舒坦!”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坐在他身旁的田舍翁拍了拍他,“既然吃了别人的东西,也该干活了。”说完他看向王齐道。
王齐道不置可否抬起酒杯,将杯中的“沙中笑”一饮而尽,“我此次前来,只有一事相询。”
“哦?请说。”田舍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