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青春街那边是规整的料亭,这里的建筑高低错落,没什么统一的形制,房子的大小也各式各样,墙壁大多露着木纹的原色,门窗糊以纸张,乍一看就像穿越回了江户时代。
街道尽头是一处露天舞台,霓虹灯光很有八十年代的既视感。
这时那舞台上正有几个女孩在蹦跳唱歌。
时候唱歌也不准确,周倜看了几眼,发觉她们应该是假唱。
不过想想也是,能一边蹦跳一边唱歌不喘气的,也就不会在这种露天舞台表演了。
大岛部史注意到周倜的目光,他看了看,对周倜说:“那些是地下偶像。枕营业的那种。”
“偶像?”
“啊对,偶像团体,现代歌姬。靠贩卖周边维持生活,有时候过不下去了就组织粉丝见面会进行枕营业,过程么……你懂的。”
“我不懂啊!你可别乱说!”
老男人笑而不语。
“哦,到了。”
大岛部史在一扇白纸门门口停住,抬头又确认了一遍招牌。
鲸屋。
大岛部史仿佛回家一样拉开拉门走进玄关,大声喊道:“奈奈子!人呢?来客人了!”
旁边的布幌子后传来一把苍老的女生:“别嚷嚷了,听到了,听到了。”
等布幌子掀开,里面走出来一位伛偻的老妪,鹤发鸡皮,嘴巴皱的就像脱水的橘子皮。
她瞪着浑浊的双眼盯着大岛部史看了一会儿,恍然道:“是大岛君啊,好久不见了呢。”
“弥阿婆,奈奈子呢?”
弥阿婆絮絮叨叨的说道:“奈奈子……哦,奈奈子啊,她现在在八尺亭做妈妈。你找她的话可以给她打电话么。虽然奈奈子已经很久没接客了,但如果是你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我和你说啊,奈奈子其实一直挺喜欢你的,以前还总和我说,要是不是在飞田认识你就好了。”
等弥阿婆絮叨完,大岛部史弯腰出了门,从外面把房门带上。
他对周倜等人歉意的笑了笑,躲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等电话打完,他看到周倜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后难得的老脸一红,解释说:“我给大家选的落脚点就是这里。您别看门面不大其实里面有十几个房间的,就是位置偏了点,不过偏点好,免得人来人往的麻烦。那个……我和店主人是老相识,租金也能便宜点。”
“老相识还是老相好?”
大岛部史尬笑了几声,小声同周倜讲述:
“我结婚的第三年妻子就去世了,只留下了一个女儿……”提到女儿,大岛部史有些难过,但又很快释然了,毕竟早就接受了事实,而他现在也正走在为女儿复仇的道路上。
“一晃到现在也有快20年了,您应该也能理解,男人么,也是有需要的。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出入飞田新地的。等过了几年后,我厌倦了那种吃快餐一样的感觉,就开始探索起飞田新地的其他地方,也是在那时候认识奈奈子的。
奈奈子……她是在飞田出生的,母亲也是个歌姬,不知道父亲是谁。她没上过学校,除了服侍男人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技艺,她母亲除了这处偏僻的宅屋外也没给她留下其他财产。这里原本也挺繁华的,但自从邻近的阿倍野区被大阪都市计划为新的规划区后,阪神高速把飞田新地一分为二,这西边的飞田就没落了,这个大宅也就没了什么价值。
所以也挺自然的,奈奈子女承母业,也做了一个歌姬。
和那些吃快餐的地方不同,这里还保留了相当一部分传统,歌姬会和客人一起聊天,喝酒,唱歌,聊聊人生,谈谈诗词……
就像……家人一样……
然后,我就迷上了这里……成了常客。嘿嘿,其实说白了,也就是那么回事。”
周倜听了大岛部史的讲述,第一反应是警察竟然有‘外室’,但转念一想,这是樱岛啊,当官的没几个情人才是稀奇事。
这么一想的话,警察有个做风尘女的情人,似乎就一点都不违和了。
又过了能有两根烟的工夫,街那头有个女人踏着小碎步快速奔了过来,远远就对着大岛部史埋怨:“大岛桑,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周倜原本以为大岛桑的奈奈子至少也是个风韵犹存的美艳妇人,可面前这个,却是一个地道的泼辣大阪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