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却想弃父母而去,随了眼前这个男人去过新的生活,不能再时时承欢膝下,随侍左右。
父亲母亲是不是像种树的园丁,细心浇灌的幼苗终于长大了,却要移向别园栽。从今以后,虽不是陌路,再回家却成了座上宾堂前客。这是怎样的一种离别?
不,我不嫁了。我使劲甩脱牛皮糖牵着的手,想要抹一抹眼睛,那上面似乎已经蒙上了一层薄雾。牛皮糖又来捞我的手,我把手背到身后不理他。
“我看你也是老糊涂。女儿大了不嫁人,你留在家里招女婿啊?你家两个儿子骗了人家两个闺女进来了,怎么着也不亏吧?我看你这人就是做不了亏本生意。当年我爸不让我嫁给你的话,你有家吗?”母亲走过来拍了拍父亲的后背。
父亲咳嗽一声,用手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套。我看到父亲的头发已经白了很多,再有四年他就要跨进70岁的门槛了。
人都说“七十古来稀”,父亲就这么进入老年了吗?影集里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满头风霜?等我这个最小的孩子完成人生大事,是不是他心里也放下很多?面对唯一的女儿要嫁为人妇,他的心里有多少的不舍和担心?
幸好,牛皮糖的宿舍就在城北,走路十分钟。我嫁给他,也就当是去串了个门,还是可以时常回家的。如果我真的没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父母可能会更加着急吧?
父亲又转向我:“你真的考虑过了吗?想清楚了?”我低头不语。
父亲叹口气,面向牛皮糖说道:“小雪脾气大,不讲道理。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牛皮糖把个头点的像鸡啄米:“不会,不会。我的意思小雪不会不讲理的。我不会后悔的。我喜欢小雪。”
家里的证件票据存折之类的贵重物品,父亲都整齐的放在写字台中间带锁的抽屉里。一整串钥匙丁零当啷的挂在父亲的裤腰带上,时刻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