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胥与林玄阳对目而视,硝烟气息地弥漫开来。
林玄阳才六岁,站在厉承胥面前就像泰迪在对着藏獒狂吠,却丝毫不损他高傲的气质,“这是我兄长,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厉承胥道:“殿下有令,不敢违背。”
“不敢还是不愿?”林玄阳冷笑,“我是他的弟弟,更是小皇子,我说要跟他睡同一个被窝,你就必须老老实实听令。”
厉承胥知道自己的从六品在林玄阳眼里大概跟奴仆差不多,因此并不反驳什么,只淡淡道:“你抱不动他。”
“只要我传唤一声,有的是人帮我把他抱回去,不劳你个小小骁勇骑费心——京墨,出来。”
京墨影子般从暗处潜行而出,站在厉承胥面前,仿佛没看到厉承胥一样,安静地朝林宣伸出手。
“困……”林宣嘀咕,搂着厉承胥的腰不肯撒手,往他怀里拱了拱。
“殿下困了。”厉承胥蹙眉道:“会冷。”
不等林玄阳再说什么,他绕过两人,大步往林宣的住处走。
这回林玄阳没有再拦着,厉承胥抱着林宣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窝,脸色阴了些,“怎么不先把被窝暖热?”
他想起遥远的过去,小小的殿下声音软糯,每逢夜幕降临总要呼唤他:“厉承胥,你快来睡,我等着你给暖被窝呢!”
林玄阳听到这句话,脸色更不好看了,扬声喊:“红桃,把被窝暖热!”
“嘘——”厉承胥不赞同地看着他,低声道:“莫把殿下吵醒。”
林玄阳脸色郁晦,忍不住怀疑人生:我居然还不如一个武将体贴?
不,一定是被厉承胥气的!
他不肯接受现实,也失去了跟厉承胥继续怼的,生怕声音太大将傻兄长吵醒。
红桃拿汤婆子把被窝暖热,厉承胥这才把小小一团的殿下放下去,细心地掖住被角,走神想:殿下太瘦。
抱了那么久都没觉得累,轻得跟空芯菜似的。
林玄阳阴恻恻地盯着厉承胥,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还是很想撵人。
厉承胥主动道:“告辞。”
嗯?林玄阳怔住,这么简单?不争了?
大概是他脸上的惊诧太明显,厉承胥看向他,淡淡道:“我只是不希望殿下为难。”
林宣缩在暖呼呼地被窝里,隐隐约约听到厉承胥的声音,含糊不清道:“厉承胥……晚安……”
厉承胥神色蓦然一软,轻声回应:“嗯,晚安。”
林玄阳讶异地发现,这一刻,厉承胥周身气息柔和,像是忽然把煞气尽敛,怕惊扰到谁一般,百炼钢化作了绕指柔。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第一次见到厉承胥这个模样。
厉承胥离开之后,屋子里沉寂下来,林玄阳呆立在原地,过了很久才爬上床脱掉衣服钻被窝里。
林宣闭着眼睛推搡他:“冷……厉承胥你离我远点。”
厉承胥厉承胥厉承胥,就知道喊厉承胥!
林玄阳突然生气,大声回答:“我才不是厉承胥!”
林宣眼睛眯起一条缝,看到是心爱的弟弟,习惯性把他往怀里搂,“玄阳啊?睡吧……困,熬夜会长不高的……睡吧。“
林玄阳的脸紧接着他的胸口,听到他心脏一声声平稳地跳动着,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傻兄长,你很喜欢厉承胥吗?
傻子,你信任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