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最初如此看中父皇,却转眼间暗示他可以放弃父皇。
林宣想着这些,一路上都沉默极了。
他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懂,更没有因此觉得舅舅是恶人要疏远舅舅的意思。
他只是害怕,怕有一天真会像舅舅所说的那样,父与子站到对立面,把刀刃斩向对方。
他受不住,玄阳受不住,母后亦受不住。
尘先生见厉承胥抱着小太子回来,松了口气,正欲上前,就见厉承胥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尘先生无声问道:睡着了?
厉承胥又摇了摇头,垂眸看看林宣,对尘先生作个口型:去睡。
不知是让尘先生去睡,还是说自己要去睡了。
回到房间里,厉承胥放下他,让他坐在床沿上,弯腰给他擦干净眼泪。
无话可说,他的殿下需要的也不是浅薄无力的安慰。
林宣深呼吸一口气,唤道:“京墨。”
京墨从暗处出来,这段时间他好似消瘦了几分,黑衣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前段时间晒黑了点的脸又因为久不见阳光而捂得苍白。
他单膝跪地,道:“殿下。”
林宣向来不愿意他换自己殿下,但这一刻竟坦然接受了,郑重道:“若有一日,有机会送尘虚道长进宫,我需要你全力保护尘虚道长。”
京墨沉声道:“是!”
若遇险,他绝不会让尘虚道长死在自己前面。
林宣闭了闭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唤道:“厉承胥。”
厉承胥亦是单膝跪地,恭声道:“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