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御史脸皮子抖了抖,他以前进谏的颇欢快,近日却很少吱声了,只因怕做出头鸟,被揪住脖子砍脑袋。
陛下近日看起来清明了许多,但看今日这“御考”一事就明白,陛下仍糊涂着。
这时候要是进谏,就是撞枪口上,祁先生这样德高望重的大儒都能被陛下关进牢里,他这样本就得罪不少仇家的还是老老实实等别人出头吧。
他可不像祁先生,有太子殿下长跪乾宁宫前,硬生生给跪出来?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胡尚书噗嗤一笑,道:“看陈御史这模样,是不敢?”
陈御史反倒冷静下来,淡淡道:“你敢,你去。”
胡尚书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咱们这些人骤然进谏恐怕要惹陛下不喜,但有人却是陛下的心尖尖……”
陈御史不跳他的坑,不肯接话,却有一直在旁听的人忽然插嘴:“太子上回那一跪就惹恼了陛下,近日半点朝政都没再接触,再引他参与这事,恐怕不妥。”
陈御史忽一反常态地支持起胡尚书了,他若有所思道:“老胡说的倒也不错,太子跟陛下是父子,太子说话总比我们有用,陛下待他也总比待我们温柔。”
他扭头看了看插嘴那人,惊讶道:“赵尚书?你也在担心御考的事?”
这位赵尚书是兵部尚书,年纪已经五十有余,当年是打仗立功做了尚书,文实在不行,闻言瞪了陈御史一眼:“少拿我打趣儿,说不准到时候武也要考,看你这小白脸愁不愁!”
赵尚书当年看上的姑娘喜欢陈御史,因此他记恨了许多年,见了陈御史就喊小白脸,转眼间就喊了半辈子。
陈御史道:“我并不十分担心自己。”
赵尚书在心里把这话翻译了一下:我不怂,只有你姓赵的文差劲策论不行字也难看,就问你怂不怂?
他很怂,虽然嘴上说可能武也要考,但史书记载里就没有过什么武考。
或许,真的应该挑个日子去见见殿下?
他没注意到,陈御史跟胡尚书偷偷对视了一眼,给对方丢了个意味深长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