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姑娘年纪不大,才十六岁,姓阮。
十五岁的时候,她被家里人嫁人冲喜,显而易见这次冲喜的用处不大,才过去一年,她那位病怏怏的夫君就去世了。
她夫君对她不好,她本来想着夫君死了自己就可以高高兴兴过自己小日子了,没想到前几天听说公公婆婆要把自己送到尼姑庵中去。
她跟文雅淑说了尼姑庵的事,却没敢说的更细。
比如那个尼姑庵认真算起来应该是个妓庵,公婆是要把她卖出去。
她上头姐姐多,吓得她赶紧求助了姐姐,姐姐给他指了条明路,她才知道可以来女子学院。
曾经没有来的时候,她听说这女子学院做的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既然姐姐这样说,左右都不过时去见不得人的地方,女子学院说不定还是个好的,也就硬着头皮来了。
她眼圈发红,软声说:“姐姐们都是好人。”
学院里有不少跟她差不多的可怜人,叽叽喳喳的都跟她说自己的近况。
沈云澜到的时候,一群大姑娘小姑娘正围成一团抹眼泪。
阮姑娘是被文雅淑领进来的,不认识沈云澜,但一听说是姓沈,他就知道这位是谁了。
沈家的大小姐,沈云澜。
而旁边那位一定是厉将军的妹妹厉疏影了吧?
她怯生生喊了“沈小姐”、“厉小姐”,收获两个笑脸,沈云澜说:“我比你大,喊姐姐就行。”
跟阮姑娘聊完,恰好,外头闹腾开了。
“走,”沈云澜牵起阮姑娘的手:“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赶走那群不要脸的?”
阮姑娘有点为难,她到底还是怕的。
在家里的时候父亲是天,嫁出去了夫君是天,逃离“天”的掌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敢再跟天斗。
她一说,沈云澜就轻轻地笑了起来:“天?他们也配?”
文雅淑指了指上头,也笑:“陛下才是天,陛下说可以,开了女子学院,给女子们分了合适的工作,是他们不应该反抗天子才对!”
外头乱哄哄的闹成一团,文雅淑冷着脸走出去:“到底是谁,无故大声喧哗?”
“你们抢了我家的儿媳妇,还有理了不成?!”
文雅淑冷笑:“这里只有我们学院的学生,没有什么谁家的儿媳妇,你儿媳妇不是被你送去尼姑庵了吗?”
“你!”人群里推出来个老太太,坐地打滚:“不要脸了啊,我家儿媳自愿为夫君守节,这群贱人都不让啊!”
厉疏影气得不行,被沈云澜拦住。
她笑意盈盈道:“这位老人家说的也对,丈夫去世,做妻子的就应该守节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