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枝满意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巨大的房子,然后走进屋子,一进来屋子之后,长枝就直奔书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有的时候她即使没有看完,但是看到自己买回来的书就快要看完了,就会立刻出去买,一买就是一大堆,久而久之,这面巨大的书架墙于是就变得满了起来,挑都挑不完。长枝随便拿了本书,就回到了床上,开始睡前的。
长枝静静地读着书,时间缓慢流逝,她在书上仿佛看到了作者写这本书时候的衰老的痕迹,心情有些感慨。
还记得前段时间。
那天,长枝在街上买书,没想到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盯上了,于是那人就开始一路尾随着她,长枝一边挑着书,一边心中感到一阵无语。待得那人离得近了,她便顺势朝着人群中的缺口准备溜走,却没想到那人居然依旧穷追不舍,长枝于是便有点生气,不想在外面好不容易买个书,结果还伤了人,到时候万一被世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她的名声可就毁了。世人对于毁人名声的手段和口吻简直烂熟于心,尤其是女子,他们更是擅长兵不血刃,仅仅以言语为刀,便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这可都是长枝在那些明事理的写书的人那里看到的和学到的东西,她以前一直在想,那些被欺负的女子被人追赶的时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在这一刻的时候,她终于懂得了书里写的那种情景之下所蕴含着的东西了,于是她便索性将计就计,顺带着将那人引入一片无人的小竹林里面。
那人拿了把小刀,一直跟在长枝的身后,等到长枝真的落单的时候,他便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一路飞奔,小刀准备抵在长枝的身后。一般而言,对于这种拿着小刀向着自己冲过来的亡命之徒,人们都会陷入一种短暂的发愣过程中,更有甚者,甚至还会呆子原地,身子动也不能动了。
长枝虽然也是站在原地,可是在她准备出手之前,那人的脚边便忽然有一根藤曼迅速地缠绕了上去,然后再在一眨眼之间,便将那人的身体给捆住了,然后一根树枝伸到他的手腕边上,将他拿着的那把刀从他的手里给夺走了,然后顺势挂在树枝上,轻轻晃着,随时都会瞄准那人的身上的任何地方。
男人凶恶的面孔即使在求饶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模样,至于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话,因为不重要,所以长枝也就不记得了,只是最后长枝也都没有杀了他,只是将他捆在了树上,然后就不管他了,至于他是死是活,都看他的造化了,反正也不是她让他拿着那把刀朝自己冲过来,想要杀自己的,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至于那把小刀,则被长枝随便丢在了哪个地方,兴许会被一个善良的人捡到吧,说不定还能帮他一点,但若是落入了坏人之手……坏人什么时候缺过这个?缺乏这样的武器的,往往都是那些善良的好人。她读了那么多的书,唯一的一个愿景就是希望那些好人,都能好人有好报。
花海的夜深了。
长枝将书放下,也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
长枝醒来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轰然一声巨响,她赶紧出去一看,发现居然是花海外面传来的动静,于是长枝赶紧在花海上布下阵法,然后一个闪身离开了此处,再一次出现,眼前便是一片深蓝色的无碍,四下一片凄冷,除了风声就再没别的了。她看了看四周,找不到那声巨响的来源,忽然,长枝打了个激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原地绽放的一朵花后离开了此地。
在一条接近支离破碎的道路前面,长枝屏住呼吸,站在路口。
果然,通道的路口又需要修缮了。她皱了皱眉头,双手握着,掌心处很快浮现出一片浓郁的白色光亮,像是一汪清泉似的在她的掌心里凝聚为一个莹白的“小水团”,随后长枝望向面前那个巨大的黑色路口的缺口处,心中喝道:“去!”随即将那团莹白的“小水团”丢了出去,后者离开了长枝的手掌心之后,迅速地生长为一个巨大的植物,从宛如深渊的底部生根发芽,然后将那个破裂开的缺口给填补住了,稳稳地托住了那条通路。
长枝忧愁不已地看着那个路口,抿起了嘴,对于这条不断需要修缮的路口的根基,她实在是有些累了。因为这就好比是竹篮打水一样,大多做的都是无用功。
唉,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答应了的事情就得做到,逃避不了,也无路可逃。
她轻轻一抖衣袖,瞬间又回到了花海之中。
太阳刚好从边缘升起,她望着朝阳,心神安定下来,思虑也变得平复了许多,似有湖水清澈之意。
“又是新的一天啊……”长枝笑了笑,离开了远处,然后在花朵上蹦跳而过,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
中部大洲。
终于离开了西北的境内,来到了帝国的中部,再过不久就能到帝都了。
林葬天长剑驱使而下,选择了一片森林歇息,刚好看到此处有一片池塘,于是他御剑而下,旋即轻轻飘落在地。脚下的草地还沾着些露水,似乎是因为昨天才下过一场大雨,所以今日的池边,空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四下无人,林葬天便随便找了块池边的石头坐着,风儿轻轻吹过,有草木的香气,池水泛起涟漪,林葬天望着池水,双手拢袖坐着,缓缓闭眼,静下心来感受此处的宁静与清新,就像个入定的老禅师。
不知过了多久,林葬天终于睁开了眼睛。这一路赶过来的疲惫在刚才的短暂休息之后,便恢复了正常。他看了眼水汽氤氲池面,突然皱眉疑惑了起来,看了眼池水里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池水底部沉着,林葬天心有所感,里面似乎有个生命在向他求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林葬天就是感觉到了那层意思,可能在死亡即将到来的那一刻,人们都会不自觉地迸发出属于自己的能量吧,总之,在这一刻,林葬天真的感受到了池水底部好像有什么生命体在召唤着他。
林葬天并拢双指,向着池面轻轻一划,池水立即分开,中间露出一道空隙,两边的池水开始向着两边分开,白色的水花溅出池塘,放眼望去,在池水的底部,有一颗透明的小球,其中,一个蓝衣女子正在用力地拍打着那颗小球,她身形纤细窈窕,一头长发及腰,脸色惨白地站在里面,她似乎是被人施了禁术,被困在了小球里面,想要出来,但却出不来,一直被沉在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池水里面,她在里面说什么外面都听不见,除非靠的特别近,或是林葬天这样的人出现,才能发现她的存在吧?
看来那个将她困在那颗小球里面的人,一定是既希望致她于死地,又希望能够给她以最狠毒的折磨。但就这一点来看,林葬天对于这样的手段还是挺感兴趣的,因为确实够狠毒,以后在对待某些特定的存在的时候,也能考虑一下这个方法。
林葬天站在池边,随手一挥,将池底的那个被困在小球里面的女子御到了自己的手里。他拿起这颗小球看了看,那个被关在小球里的女子哭得眼泪都干了,于是林葬天赶快放她出来,小球质地有些像是琉璃,在扔到地上的时候,小球碎裂,被困在里面的蓝衣女子于是终于逃了出来,她一出来之后就不停地大口呼吸着,像是快窒息了一般,然后呼吸了好一会,她才无力地躺在地上,蜷着身子,不停地颤抖着。过了一会,似乎是缓过来劲了,她支起身子,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怔怔地出神,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过了没一会,突然就又嚎啕大哭起来。她心中的委屈好像无处发泄似的,所以只能不停地哭,挥着小小的拳头,不停地捶打着地面,像是在打着某人似地用力捶打着,近乎疯狂一般。在她那边,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股特殊的气场和氛围,让别人都无法靠近。
所以林葬天就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她。
刚才她从小球里出来之后大口呼吸的模样,不知为何,让林葬天不禁想到了搁在浅滩上的鱼。她就好像是那条鱼,只不过她上了陆地可以活着,而等待它的,只有死亡,最后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草地被她打得一片狼藉,泥土都被她打得翻了出来。因为她的身子十分瘦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所以才没过多久便停了下来。
“好了,现在冷静下来了吗?”林葬天走到她身边,然后缓缓地蹲下身来看着她,问道:“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谢谢你。”过了好一会,她的嘴唇颤抖着,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很微弱,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
林葬天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当中拿出了一块肉饼,递给她。肉饼还是温热的,前不久才买的,这时候拿出来都还有飘着的浓郁肉香。她闻到味道,不禁咽了咽口水,低下头来双手接过了林葬天递给她的肉饼,脸颊有些红,又对林葬天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葬天见她拿到肉饼之后,并没有立刻去吃,而是瞥了几眼林葬天,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有点欲言又止。林葬天看了眼她泛红的耳朵和脖子,再一看她紧紧抓着肉饼的手指,于是善解人意地转过了身去,笑道:“别不好意思,你吃吧。”
见林葬天背过身子,蓝衣女子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在她吃得太猛,噎到了嗓子,准备喝池塘里的水的时候,林葬天适时地递过去了一个水壶,然后又多加了几块肉饼,林葬天看她这身子,吃这些估计也就差不多饱了,若是吃得太多了,说不定还会不小心撑死。不过就这么粗略地观察了一番,她应该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看她那举手投足之间的礼仪和气度,能看得出来,在被困在那个小珠子里面之前,她生活得很富足。
等到蓝衣女子全部吃完之后,用衣袖轻轻地擦着嘴角的时候,林葬天决定开始和她聊一聊。
“你是为什么被困在这个池塘底下的啊?”林葬天问道。
蓝衣女子轻声道:“我是被我们家的一个仇家给掳走的,因为他想让我嫁给他,可是我不愿意,所以就被他强行绑走,然后被困在了那个东西里面。被困在里面之前,他曾说过要让我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感觉,于是便将我困在了那个珠子里面……”她掩面哭泣了几声,然后泪眼婆娑道:“他说要惩罚我一年的时间无法呼吸,所以在我身上布置了秘法,让我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面无法呼吸,处于昏沉的状态,最后再让我醒过来,让我体会到生命最后的几天时光,一天比一天更绝望,最后死掉……今天是我醒来之后的第三天,若……若不是公子相救,我可能真的要死了……”她跪在地上,哭道:“谢过公子救命之恩!我欠您一条命,日后如有需要,我定会鼎力相助!”
林葬天笑了笑,摆摆手道:“这就不用了,我救人性命一般不图回报,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在下名为洛雅。”蓝衣女子轻语道。
林葬天点点头,“洛雅,挺好听的名字……”他手指抚摸着那个被他恢复了原样的小珠子,在手里把玩着,那模样,就仿佛是在摸索着池水周围的树梢和山脊一般。
“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呢?”洛雅轻轻抬起眼眸,小心翼翼地问道。
“叫我林葬天就好。”林葬天心神轻松,微笑道。
突然,林葬天愣了一下,心里暗道:不好!说顺嘴了,不会被她看出来吧?
但可惜事与愿违,在听到了林葬天三个字之后,洛雅如遭晴天霹雳,愣在了原地。
“林葬天?!是那个林葬天吗?”好像真的是……洛雅现在的心里仿佛爆炸了一般,什么都听不见了。
林葬天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按理来说,她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的啊?林葬天心里无奈道。
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自他第一次显名于世的时候,帝国上下,便早已经传遍了他的名字,而且似乎是害怕漏掉任何一个人似的,全部传了个遍,就像是不希望他不被知道一样,用心良苦。至于是好心还是坏心,暂且不知,不过总归是要等到林葬天去了帝都才能知道。
真是……林葬天哑然失笑,轻轻摇头叹息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缓过神来的洛雅看着面前这位一袭黑衣的俊俏男子,心情十分奇妙,在她眼中,面前的这位林葬天与传闻中所说的似乎有些不一样,在她看来,林葬天并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多么冷酷无情之人,反而是一个和善而心地明亮的好人。她默默地注视着林葬天,脸上露出一抹春风化雪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