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碎红

万古冥帝 残音闪烁 8183 字 2024-05-21

“好。”洛雅郑重地答应道。她知道分别已经在即了,但是她也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所以就只能不断地感谢他,希望能通过这些感谢来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可能不是所有的告白都能得到回应,但这份默默无言的情感,也因其不说出来的犹豫,而没有打破这份由她自己建立的感情的“琉璃塔”。也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一直如此。

洛雅看着林葬天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后,最后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生意兴隆!”林葬天笑道。

过了不知多久,先是一位家主差人送信到洛家府上,然后下人拿着,送到了林葬天的面前,此时林葬天正坐在洛老家主的处理事务的房间里面,此刻老人坐在一旁,林葬天坐在桌前,看着老人让人整理出来的有关正光宗的内容,然后接过洛雅递过来的外面刚送来的信封,将其放在桌上,自己一个人,开始梳理了起来。

林葬天看着源源不断送来的信,不禁笑了下,没想到那些家主们一个比一个怕死,送来的东西都一个紧接着下一个,听说还有两家的送信的人居然在洛家门前相遇了,也是一桩趣事。根据他们所说,曾有人被派到街上,专门去掳走那些说话间提及正光宗有关的事情的人,然后将其杀害,而且有的时候,这些被掳走的人都不是知道那件事情的人,但是就是因为自己有正光宗护身,所以也就有了底气,便随心所欲地杀害他人了。这些收上来的信当中,除了几大家族的信以外,还有贤康镇的人的匿名信,估计也是看到了正光宗宗主的下场,所以终于敢发声了的缘故,像这样的人,整个贤康镇里面还是有挺多的,之前林葬天让洛家的人放出消息,意思就是说普通人若是有准确的消息的话,也可以提供一些信息,到时候把信放在洛家门口就好了。

收到了这么多信自然是意外之喜,同时也能看出,平时人们不是没有正义感,而是因为顾忌太多,所以即使自己再想要做什么,也是无能为力的,毕竟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又怎么能斗得过那些修道有成的修士呢?不过拿到了这么多的信之后,林葬天还是比较欣慰的,才过去不久,林葬天的面前就已经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信封,林葬天一边看,一边有信封被洛雅带进来。

“怎么样?”她问道。

林葬天一边看着信上所写的内容,一边回答道:“内容还算是真实,就是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为自己开脱之言,所以还需要仔细甄别一番,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魔教的人的名单,无论是那些本来就属于魔教的人,还是那些被魔教的人蛊惑,自己陷入深渊的那些人,都是需要处理的对象,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得承受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不是吗?再怎么委屈求情都是无用的。”其中一封信上结尾处就有一段委婉的求情之言,所以林葬天看了之后才会如此说道。

既然都已经选择了魔教,那就得承受叛国的后果,都说了,生或者死,都是由你们自己来选择,但是有些选择既然早就做出了,那么来判断你生死的人,就只能是我了。林葬天嘴角翘起,心道。

又过了不知多久,洛家不再有人送来信,几大家族的人的信也都送的差不多了,该知道的名单林葬天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所以林葬天将这些内容又罗列了一番,然后就起身,准备走了。

“这就要出发了?”洛老家主也跟着起身说道,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所以此刻心情十分复杂,看着林葬天的眼中也充斥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既希望他能够再留一会,晚点再走,又觉得他不属于这个小小的贤康镇,属于他的,是更高更广阔的天空。

林葬天点点头,笑道:“走了,以后大家有机会的话再见了。”他之后得先去几大家族转一趟,看看信上的内容是不是都属实,然后再去正光宗,把他们宗主死亡的好消息告诉他们,然后将其中与魔教有关的人都一个个按照名单上面的那样叫出来,该杀的就杀,尽量快些完成。毕竟他还是要赶时间的,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怎么也一天过去了。

又是披星戴月的一天啊……林葬天心中感慨道。

洛雅没有说什么,只是和洛老家主一起,把林葬天送到了洛家门口。这一路上,来送他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到了门口的时候,林葬天望向洛家门内,已经站着一圈密密麻麻的人了。

林葬天笑道:“各位有缘再见了。”说着,向众人挥了挥手,便骤然消失在了原地,来无影去无踪似的,一眨眼便不见了。

洛雅和洛老家主的身后传来一阵惊呼,然后是一阵热烈的讨论,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林葬天就仿佛是神仙般的存在,而对于那些只听说过却没见过的人,他们一直有一种朦胧的感觉,但就是不知道他们真人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但是直到今日,他们看到林葬天离开时候的姿态,那无声无息的,又展现出强大力量的模样,使得他们心中震动不已,都不由得疯狂了起来,发出一阵热烈的声音。

洛老家主看了眼身旁有些落寞的洛雅,悄悄问道:“丫头,都跟他说了吗?”

洛雅抿着嘴,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洒然一笑,叹道:“这样就很好了。”

“唉,傻姑娘啊……”洛老家主轻轻地拍了拍洛雅的手背,知道她到底放弃了些什么,又在后悔些什么。

洛雅挽着老人的手臂,勉强地笑了下,她望着远方,街道上行人寥寥,天上飘过一团乌云,把太阳的光线都给遮挡了,像是在整个贤康镇上面撒下了一堆的灰色粉末。她眨了眨眼睛,心里的话都随着太阳被遮掩的光线一起收敛了起来,只等到乌云经过太阳,才能有机会露出自己的光线来,但其实光线只不过是被挡住了而已,它一直都没有消失。

贤康镇的某位家主府内。

林葬天突然凭空出现在了某位家主的面前,吓了众人一跳。

对于林葬天的突然出现,饶是大家都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们看到林葬天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还是没来由心神一颤,差点吓晕过去,见到是他以后,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的众人,又不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别担心,我不是来杀人的。”林葬天见满屋子的人都在紧张地盯着自己看,忍不住笑道。说着,他将自己从这位家主这里拿到的信拿出来,这家送去的是最多的,有三封信,里面的名单和内容也比其余几个家族的人多出了几乎一半。

“那是?”为首的那位银发老人艰难地开口道,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透着股疲惫与无力。

林葬天走到一边,随便找了个位置,拉开椅子便坐下了。

众人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林葬天,当他坐下来的时候,众人的呼吸皆是一窒,眼皮狂跳个不停,担忧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你们应该是贤康镇中第一个和正光宗合作的家族吧?”林葬天意味不明地问道。

那个银发老人点点头,声音都微微颤抖,说道:“是。”他本来还想要解释几句,但是在看到林葬天的眼神之后,他便发觉,自己这些解释都只能让他心情不悦,并不能解释什么。所以犹豫了一番,也就没有开口为家族解释。毕竟也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当初利欲熏心了,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做了许多坏事,如今想来,原来那都是一张张催命符罢了。

林葬天看了眼老人,环视四周,说道:“别紧张,我就是来问问,对了,那个张海,是你们家的人吗?”

老人眼珠颤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提起一口气,又无力地卸下去,颓然说道:“是的。”

“哦,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按照我的方式来办了?”林葬天淡淡地说道,就好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聊一般,在他话音落下之际,整个议事的屋子里面,顿时闪过几道白色剑光,然后几个家族的老人便直接倒在了桌上,断了气,血从他们的嘴角流出,淌在议事的桌子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旁边的人死在了自己的眼前,他们悚然站起身来,一个个的都在打哆嗦,站都站不稳,唯有那个身为家主的银发老人,还依旧坐在原地不动,他没有看别的地方,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桌子怔怔出神,待得他闻到了血腥味,他才稍微抬起头来,对林葬天说道:“谢过不杀之恩。”

林葬天笑了下,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看向现在还活着的众人,众人见他望过来,纷纷低下头去,浑身颤抖,不敢与他对视,林葬天见此,低头看向老人,笑道:“难怪你能当上家主,确实能稳得住,呵呵……就先这样吧,之后的事情,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都知道该怎么做吧?”林葬天眼神冷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众人。

“知……知道!”众人马上开口说道。旁边的人的死亡已经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底防线,现在他们只想活命,而不是像他们这些人一样,成为一个不会说话的死人。

“那就好。”林葬天轻声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拍了下老人的肩膀,随后身影变淡,无声无息地就消失在了房间里面。

随着林葬天离开屋子,所有人都蓦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甚至有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方才所感受到的那股窒息的压迫感,还是很难想象是在这么年轻的一个人身上传出来的。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之中,有着这么强大的压迫感的,唯有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身为家主的老人也是情不自禁地吐出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睛布满血丝,看了看屋内死去的族人,轻轻皱了下眉,然后摆摆手说道:“把他们都拉下去吧……”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把那个没有提到的人也给杀了,快!”

“可是……”一人跪下来,膝盖在地上挪动,尽可能地想要祈求,但是越往前,他看向老人的眼神里就愈发得绝望。

银发老人的身影没入房间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他的表情是怎样的,但是这份沉默,或许已经告诉了那个人他的答案。老人身子向前,双手搭在桌上,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愤怒与克制,用近乎压出来的声音沉声对他说道:“杀了他,我不再重复第二次!”他的身影既变得十分高大莫测,又变得阴郁悲伤,矛盾至极。

那个人膝盖跪在地上,身后的人将他往后拉了拉,希望他不要再争什么了,而他也确实不再往前了,他只是半哭半笑着,表情狰狞,腿边沾着的红色鲜血,是来自于身后的,亦或是来自于身前的,又或者是他们两个人的血都有,头发灰白的老人只是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像是两道钩锁在拖着自己往下不断下坠,吊命锁似的。

“是……”最终,陷入绝望的老人只能接受这个杀掉自己亲身孩子的命令,不再做抵抗。

银发老人知道那位年轻人是为何来自,为什么即使自己给出了正确的名单之后还要来此,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家族彻底的分崩离析,如此一来,亲人死伤大半,唯有他一人安稳地活着,这样一来,势必会在族内引起不满。林葬天此举,直接是将他们整个家族给毫不留情地拆解了,但是最关键的是,他却是最有理由这么做的,而且落不了别人的话柄,很高明的手段,借刀杀人。老人双手覆住嘴巴,眼神冰冷,然后久久地望向窗外,那一道阳光十分不起眼地落在屋里,空中漂浮着尘埃,慢悠悠地浮在空中,也没有下坠的趋势。

或许现在,他正在别的家族,做着和自己这里相同的事情吧……老人想道。他的双手捏成一团,拳头发出骨头的脆响,骨节泛白,一头引发的老人终于无法掩饰地展现出了自己的怒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然后一拳重重地朝着桌子砸下。

众人被突然的响声惊作一团,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凄惨,不明白家主突然这是怎么了。

银发老人看着众人此时的模样,无奈又心痛地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林葬天留给他的,都是些废物。这个家,彻底算是完了……

————

贤康镇外。

林葬天正缓缓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些名单,一个不落地记住了他们的名字。贤康镇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现在剩下的,就是正光宗了,一个千余人的宗门,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如今最顶尖的几个人都已经丧命,再无人是对手了。

林葬天将手上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回头望向贤康镇,此时乌云散去了一些,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显得很金黄,又似乎带着一点橘红。

已经告别过了,下次希望还能有机会再过来看看吧。

林葬天转过头去,月壶剑骤然飞出剑鞘,落在林葬天面前,“这回倒是听话了。”林葬天轻声笑了下,然后顺势站在了月壶剑上面,随即一阵风吹过,林葬天便已经御剑来到了天空之上,一路疾驰,飞向正光宗的山门。

没过一会,便已经看

到了正光宗的山门,远处阳光渐淡,整个正光宗的宗门被一座大山承接着,山体的轮廓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其上笼罩着一团白色的云雾,整个正光宗就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龟似的在那趴着,静默而安详。周围是茂密苍翠的山林,而正光宗就在这几座山之内,若不是知道它与魔教有染,但看外表,确实很容易被骗过去,整个宗门都给人一种名门正派所应该有的样子。但若是有心之人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山上的那团白雾和金光,都是一层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遮掩住整个山体日渐漆黑,被魔气所晕染的模样,而其所在的位置,更是在几座山之间,目的估计是团聚夜晚时分的阴气,至于是做什么用,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光是看这座山的话,倒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反而很像是被人从某处搬过来的。

那么是谁,有着这样的能力呢?

林葬天皱了下眉,疑惑不解。

正光宗内。

那个昨晚以为自己差点将李义的命火给弄灭了的年轻人还是在那个灰色的殿宇里面打扫卫生,里面灰尘不多,但是年轻人干得很仔细,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些摆放着的命火给弄灭,他还特意将衣袖给卷了起来,免得不小心再闹出那样的误会出来,昨晚真是把他给吓惨了,纠结半天,愣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而且昨晚又看到了天空中的那一道不寻常的白光,天空骤然明亮,又转瞬即逝,瞬间又暗了下来,以往这样的事情,他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但是他一联想到昨晚李义师兄的死,以及宗主和长老们的阴沉的脸色,他就大概知道了,宗门可能要出大事了。